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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弋面色微喘:“北疆八百里加急。”
他道:“你与我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活你便活;我死,你也定然是活不成的。”
再抬眼时,沈濯双眸之间已是一片猩红。
沈濯由着他为自己系好衣袍,陆青弋莽夫出身,手上动作难免重些。沈陵秋垂着眸子,眼角瞥见他脖颈深处一片狰狞疤痕,如同一条蜈蚣盘踞其上,看着十分骇人。
此事一过,剩下的都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沈陵秋草草应付过去,便早早下朝,带着亲卫回寝殿里去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相爷称病未到。
他一把将那奏折狠狠掼在地上。
沈濯神色霎时间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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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外面便又下雪了。
——如此,我不会再容人欺侮你。
沈濯挥退了身旁的人,唯留陆青弋在身边,他一面走一面道:“其实那些人的腌臜事我并非不知道,只不过根基不稳,便像这雪天里一簇火苗,随便什么人来都能扼灭,何况是他。”
这场雪来的急,分明早上的天还是艳阳高照,沈濯没有多穿衣物,穿在外头的袍子虽厚重,但终究抵不了寒气。
沈濯饶有兴致地听底下大臣吵闹。这些人若是论起嘴皮子功夫,当属了得,连歪理也能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只是言辞泛泛,其实认真说来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雪里瑟瑟着包裹了风声,这风来去无情,仍只是匆匆而已。
“何事?”
上书房内。
沈濯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随后收回目光。
沈孤城闻言勾了勾唇角,摆摆手笑道:“臣向来只知风花雪月不懂这些。还望陛下赎罪。”
“只是——”沈孤城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只是相爷身负治世经纶之才,又辅佐陛下已久,凡事陛下可与相爷商榷一二。”
反倒是陆青弋出来,躬身一拜道:“我不过一介乡野莽夫,只怕不能得此重任。”
那人言辞恳切、痛心疾首道:“皇上!林相此人诡计多端且狡诈险恶。此事若非与林相一点关系没有臣是不信的,更妄论皇上圣明。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调回萧将军,重启重用陆侍卫,北疆一战或可功成身退。”
沈濯了然点头。
陆青弋在他身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将手里攥着的衣袍搭在他的肩上。
他披上一旁太监送上来的狐裘,最后回头看了眼翠微宫的匾额,旋即振衣离去。
北疆军士粮草殆尽之事不多时便传遍全朝堂,沈濯叫众人平了身,讲了几句闲话,不多时便有人出来拿这事来做文章。
第23章 梅屑
沈濯垂着眸子,他捧着北疆密探递上来的奏折,一字一顿,末了竟是被气得险些笑了出来。
朱砂御笔批改过的奏折直直在案上堆成一座小山,沈陵秋坐在这座山的后面,眉眼之间尽是淡漠。
朝底下又有几人出来为陆青弋说话,不多时有人看不过去,也为相爷和萧玉案出来分辩。
沈濯暗里记下这些吵得最凶的人都姓甚名谁,待留着来日一并处理掉;一面出声打断道:“既如此。不知七皇叔以为如何?”
“好啊,好一个相爷,好一个萧将军——”
沈濯没有说话。
“粮草不足,军心飘摇。”
陆青弋系带子的动作一顿,咧开唇角笑道:“我问过太医了,说是当时没来得及治,这块疤这辈子应是消不了啦。不过这般也好,我便时时刻刻铭记着当日阿濯过得如何,今日,又如何。”
“此事朕自会斟酌。”
沈濯忽而忍不住出声道:“这疤……可还能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