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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弋见他脸上缓和了几分,问他道:“阿濯,那你如今是要去——”
沈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反倒是后者,久不见翠微宫动静,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
沈濯微微俯下身子,一手抓住林惊云的发。
沈濯蓦然停住脚步,方才起的汗到如今被风吹得有些发疼,他微微抬了抬头,看不清天上是什么颜色,于是收回目光道:“回上书房。你且叫人去好好安排接待西沙皇帝,然后叫人——”
林惊云不知他如何想,仍只是道:“如今北疆战事已是倾尽全东齐兵力,萧将军与北疆余寇周旋多日,想必已经熟悉对方主帅行事之风;而今东齐对内困攘,经此一战国力大不如前,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将萧玉案召回问罪,只怕天下人心动荡。”
林惊云从前跟沈濯说,心怀天下即是心无一物。
那人死死地桎梏着他的肩,掐得他肩上骨头咯吱咯吱作响,只引得林惊云胃里犯呕,连眼前也几近发黑。
这人一字一顿,几乎句句诛心。似乎不论如何,他在沈濯面前都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二公子,而非他的臣、他蒙住双眸,断尽退路的人。
沈濯贴近了林惊云的耳边,看他因为痛楚而微微皱着的眉、和半开半阖的淡色唇瓣,而后在他耳畔莞尔笑道:“你看看这群菩萨佛祖!有哪一个是真心待你?什么青灯古佛,你这般作恶多端之人,还妄想什么洗净你身上罪孽?”
沈濯平生最为痛恨的便是他这个样子。
沈陵秋点点头。
好半晌,他幽幽道:“哥哥,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便再给萧玉案一个机会。这回不必你亲去督军,我已叫陈玉生跟着去了。”
那人实在知道如何惹怒他,仅仅一个眼神、一个神情,便能将他千刀万剐至体无全肤。
沈濯掰着他的脸,强行让他和檀香案上供着的那尊佛对视。
沈濯没有叫陆青弋,他顺着青砖墙角快步走了一遭,背上出了些薄汗。
他说着,忽然松手放开桎梏住对方的手,任由林惊云一时脱力跌落在地,一时间呼吸急促地蜷起身子来。
后者被迫高高扬起脖颈,和他对视。
只不过是他偏要一意孤行罢了。
他说完,便已无心再去听林惊云的回答,一刻也不愿多留,拂袖出殿。在外头侍奉着的宫人连忙赶上,为小皇帝披上金线绣龙纹的衣袍。
现下轮到沈濯把他这些话尽数奉回。
——他的哥哥素来冷心冷情,只有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其实林惊云也知道现下平心静气跟他讲道理,沈濯是听不进去的。
出门时,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的大雪,白气在沈濯口鼻之间蔓延开来,然而他心里仍然烧着熊熊大火,因而一时间竟也忘记了尚还天冷。
他顿了顿,又道:“你那时回来说要教我帝策。三公子终归还要忙于户部的事,既如此,自明日开始,便还是你来这教我罢。”
等到后来阿瑞和他母妃惨死,沈濯再听起“陵秋”这两个字时,却只觉得万分讽刺。
沈濯略一迟疑,而后又道:“叫人这几日好好给他看看。那西沙皇帝想来跟他关系也不错,务必在来之前给他治好。”
沈濯亦在他身旁蹲下身子。
从前他母妃还在时,沈濯最爱听他喊自己的字。每每听起来,都只觉得自己在他哥哥心底跟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陵秋。”林惊云伏在地上轻声唤他。
林惊云垂眸缓缓道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轻声笑道:“何况……何况边虞不过小打小闹罢了,又何时见过真刀真枪?陵秋,你当真以为他能堪此重任么?”
那佛眉目慈悲,座下莲花庄重如斯,一双长眸分明是看向林惊云的,可却只觉得似是透过了他,看向芸芸众生。
陆青弋道:“西沙着人来报,说是皇帝便快要过来了,就明后天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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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被他拽的一个趔趄,险些瘫倒在地。
沈濯手里接着使力,将人一步一步拖到先前他进来时林惊云跪拜的那尊铜铸佛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