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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垂着头道：“亲眼所见，定是错不了的。”

    林折水久不入宫闱，不知这人是谁，只是道：“王爷在此，何人派你来寻？”

    其实他长久陪在林惊云身边，每每看他从宫里头出来都带着一身的伤，心里头便已有了些计较，他虽不曾与他二哥明说，只是此事早已成了兄弟二人心尖的一根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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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檀香刑

    “坐有缑山王郎子，倚玉箫、度曲难为酢。君不饮，铸成错。”

    林惊云便将杯盏一顿，取了一支牙箸打节拍，一面唱道：“恍相逢、翠裳摇曳，珠韝联络。”

    林折水本没有往宫闱之事上去想，然而如何思来想去却也想不起来有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他二哥，身旁有人招呼他喝酒，林折水从善如流举起酒杯，电光火石之间忽而惊愕大叫：“这……这莫不是他！”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第二卷 烈鸩酒

    林惊云笑道：“无碍，咱们接着饮罢。”

    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消片刻便淹没在一众起哄推杯换盏之中了。

    林折水道：“二哥！只怕你今夜不去，那人又如何肯轻易饶了你？”

    他一朝战功赫赫，不少人见了他便凑上来寒暄道贺，只是这萧玉案脾性乖戾得很，是个谁都看不上的主儿，那些人自讨没趣，便也不爱再上前去瞧人眼色了。

    那人似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说：“我家主子怕王爷身上不好，特遣我来问，现今见一切都好，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林折水眼见他喝的脚下步子虚浮，索性便要带着他离席回府，哪知林惊云劈手甩开他的桎梏，整个人伏在桌上断断续续咳了好一阵儿，双眼已是半阖着了，却仍旧握着那只酒杯低低浅笑。

    现下夜已深，整座宫里只剩下这一处还点蜡烛亮着，倒是在夜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林折水见他如此更是担心，只怕他心头郁结不解，此番借此借酒消愁。他上去劝时，却见一人匆匆忙忙赶到，见了林折水眼前一亮，大声道：“林侍郎！王爷可是在此？”

    第二日上朝，萧玉案奉诏回朝，于进京前整顿军容十日，而后今日才在朝上向沈濯复命。

    萧玉案随众人一同跪拜，见了他眼底登时一亮，待到众人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快步上前，微微颤抖这握住林惊云的手。

    “臣萧玉案，见过……王爷——”

    这乃是瑶姬与叶鸾凤私会后被君弃去的一折，唱起来哀婉凄绝，催人泪下。众人不料林惊云如今位极人臣，更是东齐独一份的摄政王，唱起曲子来竟如此凄切情深。

    便是如此想时，林折水快步赶到林惊云身旁，急道：“二哥，莫不是皇上的人来找你？”

    林惊云一面为自己满上一面笑道：“怎的，连你也要赶着我去受辱？”

    这人沉下腰来应一声是，片刻后便融进夜色之中。

    彼时恰有林惊云王府马车姗姗来迟，众人瞧见了皆是一拜，林惊云一袭玄黑金纹朝服加身，眉目却带了丝丝笑意，只是饶是如此，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沈濯的身影被烛火映得有些许模糊，那人耳语完毕，但听沈濯幽幽问道：“他果真如此？”

    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忽而大笑一声，摇头凄切道：“错了，错了。本就是我咎由自取，又如何怨得了你们？”

    林惊云笑一声道：“献丑了。”

    一曲终了，舫内呆滞好片刻，才有人回过神来，冲天价叫起好来。

    重重帘幕深。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已是全然迷离了，连声音也含混不已：“想当年，我也是年少之时意气风发啊，可如今……可如今怎的就落到这个地步——”

    众人边是赞叹不已，边纷纷向他敬酒，林惊云来者不拒，举起酒杯便喝，一连饮下十数杯，脸上被酒气熏得泛出桃花一般艳色来。

    半晌过后，沈濯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了，你且下去罢。”

    沈濯再没有说话，指上玉扳指轻轻在桌面叩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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