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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淡笑一声道:“过奖。”
玉娘道:“你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林惊云又是咳了好一阵儿,好半晌这阵咳声才终于散了。
林惊云心下微跳,偏头看向沈濯道:“……这是谁?”
林惊云虚弱道:“多谢你。”
“我原本道,东齐士子个个都不过是生在书卷里头的蛀虫,一味知道些淫词艳曲儿、欢游作乐,其他的一概不放在心上。原来王爷生在这等高官大户,竟是个见识多的。”
而后他“哇”一声,俯身咳出一道鲜血来。
他大病一场后忌酒,今夜却毫无节制地喝了这许多,这一口血咳出来,登时便带出不少来,几点血珠子沾在他身上,倒像是一朵朵漂亮的梅花。
沈濯眼底灼灼,抬了抬下巴示意上刑,对林惊云笑道:“哥哥怎会不认识?这乃是哥哥当日的相好儿玉娘啊。”
玉娘诧异地顿了脚步,她转头道:“王爷醉了,容奴家去取碗醒酒汤来。”
船舫上的乐伎又来抱着琵琶唱曲儿了,这回唱的乃是《牡丹亭游园惊梦》,林惊云一面听,笑意压在口边几经辗转却又咽了回去——
“用罢。”
玉娘冷笑一声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耳语道:“王爷知道的可不少,也难怪你那小皇帝会如此忌惮于你。”
玉娘再抬头时却听那人道:“北疆的三公主,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倒是令人唏嘘。”
他出声去唤林折水,有人给他递了一盏清茶,笑一声正要抬头道谢,却见给他递茶这人,正是方才弹得一手好琵琶的玉娘。
沈濯弯着唇角笑赞道:“果真是真真的酷刑。只怕用了这个,再没有吐不出来的真言了。”
玉娘厌恶一般退后一步,只是架在他脖颈上的刀仍旧没有丝毫放松。
玉娘冷冷一笑,伸手便将发间那朵绢花狠狠掼在地上,用脚踩住:“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间,那些掌刑的狱卒已然准备好了一根粗长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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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回道:“陛下,这回这个,叫檀香刑。”
她说着,又将刀尖逼近几分,引得林惊云微微侧头皱了皱眉。
沈濯饶有兴致道:“这是什么?”
他脸上白如鬼魅,一时间喉间痒意着实忍不了了,垂头掩唇又咳出来一大滩血。
当下船舫之中人都走了个干净,玉娘将他扶到自己客房之中,将人安置好,正欲出门去为他制一道醒酒汤时,却猛然听见那人轻声道:“你且等一等。”
玉娘无言,她伸手扶起林惊云,彼时他身上都酸软得厉害,玉娘一介女子,险些被他带得一个趔趄。
第2章 玉娘怨
林惊云掀开眼皮,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一朵织花上:“萧玉案做事我信得过,可你又是怎么从北疆一路辗转竟逃到了白玉京来?”
这场欢饮一直持续到深夜,船舫上所有人都喝的不省人事,偶有几个竟放声长哭起来,道是仕途不得意,一身才气无可施展;又有哭国运,哭珍珑棋的。
其时林惊云眼中早已没了醉意,只是他身上仍旧带着方才吐过的血,看起来并不比旁人好上几分。
“是要拿檀香木削成宝剑,放进香油锅里煮上几天,直到那木头变得又油又滑;再拿这个从人下//体谷道里一点点钉进人身体里去,最后从喉咙里穿出来,这时候人动弹不得,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可是人便总得要呼吸,这五脏六腑甫一动弹,又恨不得当场就死了。”
林惊云敛去笑意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这话说得万分直白,但见玉娘脸色一白,整个人似是换了种气场,她登时沉下脸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惊云身前,拔出藏于袖间的银匕首,手腕一翻将匕首紧紧勒住林惊云白皙的脖颈上。
刀尖微入肌肤,林惊云脖颈上不时便渗出了丝丝血珠。
玉娘笑了一声道:“王爷醉了。”
林惊云仍旧不住地咳着,他蹙眉道:“你头顶绢花,乃是北疆人丧父后需戴在发间的,并不难认。”
林惊云趴在桌上半阖着眼眸把玩手中杯盏,这些牢骚混当做闲话散了。
七日前,秦淮宴饮。
玉娘微诧:“王爷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