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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狱之中霎时间静得连掉下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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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

    他喝过姜汤后便要更衣上朝，这时候外边天刚是蒙蒙亮，林隽为他披上一件单披，送林惊云和林折水一同上马车去。

    林惊云从善如流接过，微微蹙着眉饮下一口。

    他说：“我命不如他好，这些我一人受着就够了。只是他唤我一声哥哥，我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拼死护着他的。”

    林惊云点点头道：“若真有这么一天，我定送你回家。”

    “因而无论是谁背板我都好，唯你不能。怕只怕我会做出些什么回不了头的事，到时我们都无法挽回——”

    林惊云放下手中《地藏王菩萨经》，侧头去看纸窗外绵绵不断的秋雨，轻声笑一声，道：“北疆的人，不能自戕，不能葬在异土；死后若是渡不得那条乌兰河，便只能化作孤魂，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家的。”

    沈濯笑了声道：“无妨。你们且下去罢。”

    第4章 佞幸名

    脆弱的长睫在他手心里微微颤动。

    那时候玉娘眉眼弯弯，姿容妩媚漂亮至极，她道：“如此也好。求你最后一件事，他日我若死在你眼前，你定要将我送回北疆，葬于草野。”

    他说着，起身走到林惊云身前，缓缓伸出手覆上他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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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惊云“噌”地抽出一把银刀。

    “别看了，哥哥。”沈濯道，“我知道你怕这些。咱们走罢。”

    “这——”

    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而后有人直起身拂袖便走。

    林惊云淡笑一声，不置可否。

    林隽端上一碗姜茶道：“二公子，别想这么多了。这眼下又入秋了，今年您身上的旧疾气势汹汹，来的格外早。太医都说你是寒气侵体，喝点姜茶暖暖。”

    林隽撇撇嘴：“隽儿就是看不得二公子受小皇帝的气。”

    沈濯嗤笑一声，眸光里霎时闪过一抹狠厉：“若真是如此，又怎么会有人夜半急急赶来我这，奉一枚北疆旧物说堂堂东齐摄政王与北疆余孽暗中谋划，意在朕的皇位——”

    长袖白衫从他手臂上略略滑落，林隽眼尖，见他手腕上的淤痕还没好利索，当即转身给他拿了盒去疤痕的膏药给他抹上。

    他一把甩开沈濯的手，拂袖转身，后者似是无动于衷，倒也没有发火，只是冷眼笑坐着，由着他去做。

    他缓缓抬起头，放开林惊云的腕子，而后伸手摩挲着他脸上因惊惧愤怒而染上的一抹红晕：“哥哥，我只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一介北疆余孽胆大包天想要挟持摄政王逼宫于朕，如此种种，朕已决意不可轻饶，定要问出背后主使来。”

    当日玉娘悲愤哀恸，林惊云却只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道：“他来了吗？”

    “然而你却放心，他日我定不会叫北疆百姓流离失所，沦为贱奴。”

    那些狱卒猛然被这场景惊到，有些为难地看向沈濯。

    林惊云笑道：“原也不是什么女儿家，你给我涂着些做什么。”

    “可除了她一个，天下又有多少北疆人，一辈子都再也回不了家、沉浮不由己的？”

    “死了。”那人道，“白刀子下去红刀子出，爷，咱可看得真真的——”

    那人垂着头语气恭谨：“已在客房等候了。”

    这乃是昭狱特用来刑供的牢房，墙边上尽是些形状狰狞的刑具。

    手起刀落，温热刺眼的鲜血溅了他满身。

    沈濯幽幽叹了一声，指尖触到林惊云下颚时，用虎口狠狠夹住，抬起他的脸道：“其实若当初告密之人说的是假的也罢，单凭她是哥哥求过情的人，便只能是一个死字。”

    外头不知何时，落下来淅淅沥沥的秋雨，黑袍加身的人在门前驻足片刻，侧头道：“死了也好，只当北疆三公主已经死透了，林惊云当不会再疑心了。”

    “好，我便去见他。”

    “二公子，玉娘姑娘的身后事都已办完了。萧将军特地找了两个士兵秘密将人送出关外去了。”

    “只怕我当日为你求情，是否也叫你在生死簿里记上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