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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折水低头道：“臣知罪。”

    正德殿。

    朝堂之中霎时间鸦雀无声。

    他是君，他是臣，大殿之上怎可直视君颜。

    乌其儿愤愤起身，眼里通红一片：“他作死！非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肯罢休——”

    宁微云当即手捧玉笏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李怀瑾捏着嗓子高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有何不妥？二哥病重，于情于理臣做弟弟的自然要去探望——”林折水瞪大双眼，直起身直直看向皇位上的人，目光交叠时堪堪收回，浑身微微颤抖着，双手撑地，不想跪却又不得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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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怪你。”沈濯顿了顿，“记得前些日子朕赐给你一匹白象，那是当日西沙使臣特地送来的珍贵圣物，现在怎么样了？”

    林惊云笑叹口气，伸手扶她起来。他身上似独有种叫人安心之意，梅花的清冽若有若无，乌其儿心里仍是心疼得很，眼泪倒是多少止住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乌其儿慌慌张张抓住他的手臂，跪倒在他身前，金钗步摇叮咚作响：“若不然你走吧，去哪里都好，只是不要呆待在东齐——我送你出去，我送你去任何地方，你可以不必再受苦——”

    圣旨下，江少游及其同族贪污受贿罪名坐实，夺其官衔，同日抄家。同族成年男子一律革职流放，女子则没为官奴。

    因着这件事，沈濯顺水推舟命宁微云彻查江少游党羽，一时间里朝廷上上下下人人自危。然而虽说江少游是林惊云麾下之人，沈濯却也同时赏了摄政王府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以示安抚。

    诸位大臣于是起身。

    宁微云跪得更低了几分：“回陛下，正是此人。”

    诸臣皆跪拜山呼万岁。沈濯坐于龙椅至高处，居高临下领了这一拜，拂袖道：“都起身罢。”

    宁微云道：“正是因为他是摄政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陛下才更应当心——”

    宁微云跪下呼一声万岁：“因而臣不敢欺瞒陛下，也不敢领受江大人不干不净之贺礼！”

    林折水百般推辞，沈濯却只笑笑道：“收下罢。你二哥当年是先帝的托孤大臣，而今又是朕肱股之臣，这些都是朕应该做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字一顿：“此人乃是摄政王麾下党羽，然而胆识才干皆不足一提。他敢如此结党营私，只怕不是王爷在背后默许他这般做的！请陛下，千万明查——”

    沈濯点点头笑道：“宁爱卿的心思朕都知晓。”

    “臣当日在翰林院任职，后经陛下提携，到了如今这个位置。然而有些人见臣受恩于陛下，便马不停蹄地来巴结臣等。可臣下所有一切都是陛下所赐，因而不敢有半点异心。”

    -

    哀恸至极。

    这是大不敬之罪。

    “……那臣便替二哥谢过陛下。”

    林惊云云淡风轻道：“一连病了十数日，是清减不少。这般狼狈模样倒是叫你见笑了。”

    她紧紧攥着手帕，看着林惊云幽幽道：“其实与其这样，有时候我倒真宁可你已经死了。”

    沈濯：“你说。”

    他失态在前，殿内诸人见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不过好在沈濯没有和他多做计较，挥挥手叫他起身：“无妨，深宫内院乃是皇家重地；朕念在三公子素日里与摄政王感情甚笃，想入内看望也是人之常情。”

    正德殿内鸦雀无声，林惊秋闻言微微眯了眯眼，但听沈濯轻笑一声：“这只怕不妥。”

    他说着抬起手腕，沉重铁链将他手腕处摩得通红，有几处甚至破了皮。

    林折水缓缓俯身叩首，他音色沙哑，像是紧紧压抑着其中颤抖：“只是陛下若真心向着二哥，那便准许臣进宫探望二哥一回罢。”

    她这话说得颠三倒四，豆大滚烫的泪珠从脸颊上簌簌滑落，愈到后来愈发语无伦次，最后竟是跌坐在地上止不住哭出了声。

    “是啊。”林惊云失神地看向殿门，嘴里喃喃着，“我倒真不如便这般死了也好。”

    沈濯眉间笑意微敛，“江大人？可是江少游？”

    第16章 满庭芳

    但听沈濯幽幽开口：“朕记得，这江少游是当日摄政王亲举力荐之人，怎会有此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