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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将人拥入怀中。

    那时沈濯一袭玄黑衣袍，眼里尽是些年少不知无畏的轻狂傲气，少年天子淡笑一声，字字掷地有声：“住持错了。这天下若有什么是我所想、是我所愿，那我便是粉身碎骨背上骂名，也要将其夺回手中。”

    第17章 因缘结

    做完这些他心情大好，转身便要看林惊云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主持先他一步，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挡住他去路：“阿弥陀佛。陛下，凡心有所求，无常难得久，由爱而生怖，由爱而生忧。”

    “天意都是假，我只信人心。”

    方才便萦绕在耳旁的铃铛声如有实质，沈濯陪着他从大殿里出去，殿内主持似是看出他心底好奇，忍不住笑道：“现下正是年末，铃铛声能除却旧年污秽，为来年祈福。死去的人听了铃铛声能够超度得道；活着的人能够延年益寿，福寿平安。”

    “我记得哥哥最是信佛。”沈濯捉住他的手腕，这上头被玄铁链磨破了皮，还有些发红发肿，林惊云没吭声，由着他动作：“马上便是年下了，哥哥过些天与我一同去寺庙祈福罢。”

    这棵姻缘树枝杈上，随风飘起数不清的红色绸带，飘忽如浮萍，却显得漂亮极了。

    上了香，沈濯扶着林惊云起身。

    ——倒像是漂浮不定的鬼魅。

    “陛下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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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濯皱一皱眉。

    “……哥哥累了。只不过你身子不好，难得来这里一趟，自然也是要走上一遍的。”沈濯扯着他的手腕拉了一把，复又回头对主持道：“烦请领路。”

    这些金锁都用红绳系着，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沈濯瞧着有趣，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林惊云的目光在这上头打了个转又飘散到别处：“没什么。用来祈福的罢了。”

    沈濯提起笔，略一思索，就着红绸下笔如有神，三两下便写完了将纸折起交到主持手中。

    主持道：“姻缘树引姻缘，将写有名姓的红绳系在树上，能保百年缘分。”

    焚香静谧的佛殿内唯有两声木鱼听得清楚，众僧侣静立两旁闭目诵经。

    怀中人长发如瀑，身上梅香清幽凛冽。

    “佛若是不懂我，那我便不必如乞丐请求他的怜悯，万事万物——”

    今年东齐冬日里的天格外冷，料峭寒风吹在脸上好像一把刀一般。

    院内的风大了些，连铃铛声也更清脆好听了不少。

    好半晌他轻声开口，话刚出口便飘散在风里：“天意无常，人心无常，我现在什么都不信了。”

    -

    沈濯注视着那棵树，眼底似有一抹不以为然闪过，他嗤笑一声道：“若真有这么神，那这世上便没有怨女孤男这一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惊云瘦削侧脸上：“哥哥，你说是不是？”

    ——他还是喜欢我的。沈濯想，如若不然为何自己这般对他，他仍旧肯顺着自己的心意？

    然而沈濯却没看见，林惊云如今眼底全然没了光，一双眼眸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林惊云不置可否。

    红绸描金纸，徽墨狼毫笔。

    当年沈濯还不过刚到林惊云的肩，如今时过境迁，他已然可以为他哥哥遮风避雨了。

    林惊云和沈濯两人并肩跪在铜刻的佛像身前，双手捧香，闭目俯身三拜。

    住持手捻一串佛珠：“强求来的姻缘难能长久，陛下万万三思。”

    “叮铃——”

    “……住持，麻烦了。”林惊云折好手中红绸，转头对沈濯道：“陵秋，此乃佛家圣地，慎言。”

    这里常有人来，香火经久不衰，他们一行人到时仍旧能见到几对男女站在树底下将写着彼此名姓的姻缘绳挂在树上，正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转过正殿供奉着佛龛的地方，便是一处善男信女常来求姻缘的姻缘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