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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择日疯

    他边说边撩起袖袍，露出手腕上数道狰狞疤痕：“你以为伤在他身上我就不疼了吗？他疼他痛，我陪着。没地方划了，就在旧伤上划出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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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弋终于迈上最后一节台阶，他气喘吁吁地踹门而入，却猛然看见眼前烧起了一团火——

    可是在沈濯眼里，万般的漂亮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重重帘幕遮掩着歇斯底里的惨叫，宫人手忙脚乱地进出，手里一盆盆清水进去，出来时便被血腥气给染得通红。

    尚还有点呼吸。

    眼眶霎时间猩红充/血，他歇斯底里大叫一声，慌忙冲过去将身上沾满雪渍的披风盖在那人身上，三两下把火扑灭，将人搂进怀里，手指颤巍巍地探向怀中人的鼻尖。

    那团火隐隐可见双龙戏珠纹案，这两条相纠缠的龙在那人剧烈的挣扎下，栩栩如生恍如立马便能腾空而出，陆青弋愣一愣神，下一刻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翻然转醒。

    沈濯后退一步，手里一松。

    林惊云被人塞了绢帕在嘴里，双手也被分别缚在床头两侧，只怕伤药时会因为剧烈的疼而伤到自己。

    “是啊。”沈濯哈哈大笑，他的目光又落回殿内那个还在睡梦里呻吟着人，眸光里尽是迷茫：“从遇上他的那时候开始，我便疯了。”

    陆青弋沉默一阵，还是走到他身旁，“……你这又是何苦。”

    可若是将皮肉和衣料分开，再用碘酒伤药擦拭伤口，单单是这一点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陆青弋瞳孔一缩，他神色复杂，好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你疯了。”

    可他还是来晚了。

    他在廊檐底下眺望着白玉京一片苍茫大雪：“放过他吧，阿濯，也放过你自己。”

    皮肉和衣料被硬生生撕开，有些焦黑的烂肉藕断丝连，只得拿剪子剪开；他背中央那块烧得最重，炭黑的肌肤还在时不时流出脓血，干涸的血块降落未落，饶是太医治了这么多年的病见此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知道我为什么而生，不为东齐，也不为别的，我就是为他而活罢了。”

    大片大片的皮肉和衣料粘黏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皮肉的焦味，令人作呕。太医手握剪子满头大汗，林惊云背上的双龙戏珠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唯有一片没入臀间的祥云还能勉强分辨出来是什么。

    ——直吐得嘴里泛酸水。

    而身下那人终是忍不住，脖颈不住上扬，凄厉叫出声来，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鹤。

    太医更是不忍心见此，心肠一狠，手里动作不再犹豫，大片大片地为他上药。

    他的脸开始扭曲，眼眶通红一片，像是想要掉眼泪，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有一层薄薄的雾，始终没有眼泪掉下来。

    太医手忙脚乱地剪开林惊云身上的破碎衣料片子，沈濯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殿外，俯身吐了起来。

    我把你放在心尖上用血供着。

    烧得正亮的烛台直挺挺倒在那人身上。

    可原来，原来我在你心中，竟如同寻欢作乐的恩客。

    而今他面容不再如从前，但笑起来时依旧漂亮得晃眼。

    他们给林惊云灌了吊命用的参汤，但是不能用迷药。他本就气虚体弱，若是再睡过去只怕稍不留神便会再也醒不过来。

    “务必……务必要救他——”

    沈濯撑着朱红柱子，身子不住颤抖，惨笑说：“晚了，都晚了。”

    其实到了后来林惊云已经沉沉睡去了，他是在伤药时被硬生生疼醒的，背上因为剧烈难熬的疼痛挣扎着弓起，手臂颤抖着抓着绳子，指甲深深陷进去，嘴里气促喘气；可是他眼底通红一片，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

    烧焦的衣料和皮肉粘黏在一起，沈濯脸色苍白，自陆青弋抱住林惊云时便再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