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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经久的沉默。
大火烧在身上的感觉,沈濯不敢去想。
钟停鹤为他褪去身上衣服,露出纱布缠绕包裹的背部。
“我不过是尽力叫他还有口气儿罢了,剩下的全看他自己想不想活……”
好半晌,沈濯转身紧紧握住林惊云垂落在床边的手。
像是想起什么,钟停鹤哀叹一声,摆摆手:“罢了罢了,赶紧给他喝药。还有他背上的药也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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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眨眨眼,似是如梦初醒。
他顿了顿又迷茫道,“可我也不想让他受苦。”
喝一勺,吐三勺,待到林惊云喝完药,沈濯头顶满是虚汗,几乎比他还累。
钟停鹤眨眨眼:“阿芙蓉膏。”
钟停鹤恰此时打着哈欠挑帘进来,见两人神情一个比一个哀切,端着药莫名其妙道:“人还没死,就都提前在这儿哭上了?”
钟停鹤为林惊云缠纱布的动作一顿,面露一丝不忍,却没有回答沈濯的话。
“……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乌其儿最不忍心看这个,她看不得林惊云受苦楚,看不得他病容衰败,气息奄奄,索性眼不见为净,言罢起身出了寝殿。
钟停鹤侧头看着这位年轻帝王,陈年好酒的醉意上来了,熏得人脸上一坨红意:“其实这事倒也不难。”钟停鹤说,“这世上有种好东西,能叫人忘却一切烦恼苦楚,忘却从今所有事,从此只活在他最想要的回忆当中,再没有痛苦,再也不必伤痛。”
钟停鹤“嚯”了一声,气得几乎笑出声来:“你当我是阎王老子?医白骨,活死人?趁早醒醒吧陛下,实话告诉你,你便是这样用汤药吊着他,这人也未必能醒过来。他如今背上的伤就是在叫无常过来拿人呢!”
钟停鹤边为他拆下纱布,边忍不住道:“现在上药于他而言如同上刑一般。”
沈濯皱眉握住他的手,抬头对钟停鹤道:“我不想叫他这么痛苦。”
沈濯靠在床榻边,坐在他身旁,眼底远远眺望着宫闱深处,一切安静下来后似乎还能听见乌其儿在侧殿的轻微哭声。
连着许久没有安睡过,沈濯眼底泛起乌青,人也看着颓废了不少,浑然不似少年帝王的模样了。
沈濯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背,手还未落下便被钟停鹤一把打开,厉声喝止道:“陛下,您还想不想叫他活了?”
他收回手,不再言语,然而目光却一直胶着在钟停鹤的动作上不肯离开。
像是又回到了母妃死时的那个夜晚,沈濯无助地抱着膝,喃喃着,像是说给旁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即便如此……可我还是不想他死。”
他乘着酒意缓缓道:“他其实痛苦得很,没日没夜的昏迷沉睡,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具身子是死是活罢。”
纱布下是一片没了完好皮肉的身躯。曾经这个人的背多么漂亮沈濯最是清楚不过,现如今却活生生像是一块焦炭,浑身只能隐隐分辩出原来的纹绣。
这双手曾经将他从泥潭之中拽起、带他重见天日;也曾将他深深推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这双手为他一人翻云覆雨,多少惊才绝艳的文章都是这双手写就;可也因为他,这双手或许从今后都只能缠绵病榻,永远再无法握住笔。
他一把夺过钟停鹤手中的酒,仰头便倒,直倒得衣衫鬓发全部湿透,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襟深处,屋子里泛起的浓烈酒香很快便遮掩住梅花的香气。
现如今,这双手冷得叫人心惊。
沈濯端过盛药的玉碗,用匙子舀了一口放到嘴边为林惊云吹了吹,然后任乌其儿扶起他,将药喂进他嘴里。
沈濯神情略略平稳了些,转头问他:“既然你说我哥哥他没死,那为何还一直没醒来?”
钟停鹤的动作利落却粗暴,林惊云熟睡之中也忍不住微微挣扎,唇角泛起的一点血色都是他无意识中咬出来的。
沈濯死去的眸光一亮,拽着他的衣袖问:“……你说的是什么?”
那人仍旧沉沉地昏睡着,眉眼间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而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好半晌,他忽然看着沈濯道,“陛下,有酒么?”……一壶烈性老酒落肚,钟停鹤拿袖子抹了把嘴,长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