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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他而言，阿瑞这个人注定谁也无法取代的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糕点所触动，沈濯红着眼僵硬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修长的手指将盒内还冒着热气的糕点一盘盘端在他身前，诱哄道：“这些都是我亲自给你做的，尝尝罢。”

    “时辰到，行刑——”……最后一次见到沈濯时，已是阿瑞的头七。

    林惊云索性坐在他身旁，耐着性子哄他。

    林惊云叫了他一声。

    林惊云微微张着嘴，也不反抗，他一手握住沈濯的手腕，一手缓缓拍着他的背，费力地笑了笑。

    沈濯不答。

    林隽撩开帘幕，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林惊云床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皱眉道：“二公子烧还没退，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五脏六腑似是被绞在了一起，阿瑞胸口起伏得太厉害，一口淤血堵在他嗓子眼里，登时再说不出话，只得压低了身子拼命地干呕着。

    脖颈上的那双手微微用力，林惊云听见他颠三倒四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深夜，最后一丝烛火被人吹灭，整个皇宫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

    自从摄政王昏迷不醒，小皇帝便再也没有睡个好觉，他整日整日埋头在政事奏折之中，用这些琐碎繁杂的政务将自己经历全部填满，逼着自己不去想翠微宫，不去想翠微宫里还有一个叫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人。

    他轻声问：“……他醒了吗？”

    宫内的朱墙碧瓦几乎看不见本来颜色，长长宫道内几抹人影也只能勉强分辨得出。

    他知道阿瑞于沈濯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人还生着气。然而这些都是自己本可以阻止的，因而不论他如何发火，他也不会怪陵秋。……天寒地冻里，传来衣襟被撕碎的声音，巨大的痛楚袭上心头一如刀绞，隐没着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和颤抖。

    阿瑞浑身是血，他被两个侍卫死死摁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脸色被冻得乌紫，他颤抖着唇瓣，血里带着哭腔：“殿下，求求您回去吧！这里天寒地冻，怎可冻坏了您的身子，何况……何况您母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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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越下越大。

    李怀瑾躬身把一盘精致糕点端到沈濯面前，屏退到一旁。

    “坚持一下，”沈濯索性抱住阿瑞冷得发僵的身子，“他会来的，会来的——”

    饶是沈濯千般万般阻止自己去想他，可这人却无一不在他脑海里，无一不在他心底。

    “阿瑞阿瑞……我求了哥哥来，他会救你的，他会救你的——”

    “……陵秋。”

    唯一一个肯和颜悦色、肯正眼看他的人。

    他颤抖着手想帮阿瑞将沾了血的碎发掖到耳后，可眼底花白一片，心脏跳得厉害，竟是怎么尝试也没有成功。

    “陛下，该用膳了。”

    林隽挠挠头，满脸不好意思：“那便劳烦王爷了。”

    沈濯瞳孔一缩，慌忙挣开侍卫的阻拦，冲到阿瑞身旁着魔一般拍着他的背，脸上沾的雪化作雪水一路流进衣襟，像是眉睫的泪珠。

    阿瑞，阿瑞。

    沈濯夹起一块甜糕放进嘴里，分明应该甜的东西咀嚼起来却没有味道。

    ——自此再无法回头。

    心尖上汹涌而来的酸痛几乎要把他淹没，林惊云提着一点点心，轻轻叹一口气，朝那人走去。

    大雪天里冒着热气、被煮熟透了的人还印在沈濯脑海里，单是想起那人名字叫“阿瑞”，便能叫沈濯心肝脾肺狠狠一震，几乎立时便能一口吐出来。

    林惊云见了他心如刀绞，沈陵秋孤零零坐在院落，他在他身后看了多久，他便坐了多久，甚至连石桌上的书页被雪水浸湿了也没看到。

    但是他又明白，沈濯分明是知道他来了的。

    那是他从小到大以来，唯一一个肯一直陪在他身旁的玩伴。

    林惊云还想说些什么，却冷不防头顶一阵天旋地转，背上传来尖锐刺痛，沈濯将他推到地上，死死扼住他脖颈，眼底几近疯魔。

    第22章 大厦倾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沈孤城温柔笑笑，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温声道：“隽儿你先下去休息罢，这里有我，我看着清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