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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仍旧空荡荡的，没人回应他。

    又或许他现在连意识都是模糊的，林惊云躺在地上眨眨眼，仅仅凭着本能轻轻叫出声来。

    他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那个人。再没有了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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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生最恨、此生最爱之人被他亲手折断了双翼、砍去了手脚，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到的笼子里做他的金丝雀——

    视野所及之处仅剩的那缕光逃也似的匆匆消失在他眼前，林惊云微微睁大了双眼，想伸手挽留，撕心裂肺想要叫出声，一口血涌上喉头，将他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

    去往皇陵的九十九座台阶，沈濯沿着当初那人的痕迹一步一拜，满天的大雪落在他身上，他却好似没有感觉到寒意一般。

    他捂着胸口久久地粗喘着气，一只手扶住身旁的朱红色圆柱上，心脏疯了似的在跳。

    陆青弋陪在他身边，着实看不下去，忍不住劝他，“阿濯，这里太冷，你先歇息歇息罢。”

    他心里满上一种无可言说的哀恸。

    光不见了——

    是光。

    “……”

    他再也看不见光了。

    沈濯道：“……你怎么来了？”

    东齐最舌灿莲花之人被他灌下了哑药从此再不能开口说出一个字；向来脊梁骨挺得最直的人被他打碎了风骨匍匐在地，甚至连动弹一下也能要了他半条命；

    林惊云黑漆漆的眼眸徒然发亮，下意识想伸手去够，左脚踝穿透骨头的锁链却打在他的伤口上，硬生生把他疼得叫出了声。

    可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和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绪。

    终是忍耐不住，沈濯深吸一口气，手上轻轻一推，大门在他眼前吱呀吱呀地缓缓敞开。

    他本能一样想要靠近那缕光，可所有动作都被束缚在原地，眼前灰蒙蒙一片像被人在眼睛上蒙了一层纱，似乎有人站在他面前，又似乎没有。

    草席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那点光，他的头动弹了几下，挣扎着朝着沈濯的方向望去。

    哪里的神灵都好，请你听一听，求你……求求你，快点让他好起来——

    整个宫室内重回一片黑暗。……沈濯几乎是小跑着逃出来的。

    他无比虔诚地跪拜叩首，用自己数十年的寿数向佛陀祈求那人能平安；

    沈濯僵硬着身子偏头看去，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往里面走了几步，胃里反复翻涌。这里像是暗无天日的地牢，阴潮得厉害，原本华丽漂亮的装潢尽数被人撤下，内殿之中只剩下一卷冷冰冰的草席，几道穿过那人手脚腕的玄黑铁链，和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活物。

    沈濯无声的摇摇头，固执道：“……若是这样能让他好起来，我可以跪上几百遍。”

    -

    长夜漫漫。……佛陀菩萨齐齐俯身注视着他，大殿之中雷音震震。

    “……是陵秋么？”

    扑面而来是熏人的腥膻臭气，被外头雪地反射进来刺目的光打在内殿，依稀都能照见殿内乱飞的灰尘。

    一行清泪从他脸颊上缓缓滑落。

    陆青弋没说话了。

    当年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少年相爷，如今正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臭气躺在他身前的草席上。

    可笑，可悲，又看得他隐隐有些痛快。

    屋子里适时传来一声不怎么清晰的梦呓，随后伴随着铁链哗啦声响和微弱的呻吟，沈濯知道，那人该是醒了。

    夜半沈濯撑着身子回宫时，却冷不丁瞧见乌其儿正坐在椅上冷眼看他。

    ——他的眼睛已然看不大清了。

    沈濯跪拜在佛陀脚下，双手奉香。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