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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惊云眉眼弯弯，适才见了沈孤城惹得不快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抱着通身雪白的傻狗往边上躲了躲，佯怒道：“你怎的这般小气，非要跟元昭胡闹置气？”

    见那人不出声，林惊云心底更诧异了几分，循着声向那人望去，却只能见一点朦胧的红色。

    “……”

    第4章 红衣煨热酒

    而他日日思念他，却仍旧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甚至没办法对他亲自开口，没办法说出那句“喜欢”。

    ——不过倒颇有一丝当年年少恃才傲物的意思了。

    她抬着脸说：“这些畜生的性子都纯，若是不和它们玩，难不成要叫我被这些宫里的人精儿一个个给算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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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他是假寐，商诀却也不想吵醒他，脚下步子也慢了许多，他挥手叫身旁服侍的那些人出去，自己则珍而重之地站在他身前，略略倾身为他挡住炎热异常的太阳。

    商诀抿着唇没有说话，反倒坐在他身旁，细细打量着林惊云的眉眼。

    饶是林惊云如何费力去辨认，却始终想不起来。

    商诀见状去抓他的手，声音还有些发抖：“平安哥哥，你……你不记得我了么？”

    那该是林惊云一生都不愿揭开的伤疤，也该是他一生都不愿去触及的逆鳞了。

    “我——”

    乌其儿也笑，伸出一只手捉住林惊云怀里的狗耳朵，两指狠狠一并，听见呜呜的叫声才终于满意，装作咬牙切齿说：“你这蠢笨的畜生倒也会看脸色，知道谁给你好的吃、谁不给你，如今越发瞧不起人了——”

    ——当年沈濯真是何等福气，竟能留得下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可他却自始至终不懂得惜福，乃至于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他想问林惊云如今好不好，也想问他身上如何，如今入了冬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疼痛不止。

    那畜生甫一见林惊云，便登时从乌其儿的怀里跳了下来，三两下扑进林惊云怀中，伸着狗头去蹭他的下颚。

    林惊云伸手将狗揽进怀里，转头笑道：“今日倒是很快。”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商诀说：“平安哥哥，我就快要娶皇后了。母后说那林氏是个聪慧体贴的女子，想来该是不错的。”

    身后的沈，表字元昭，孤城沉默。

    天知道他当日听说林惊云死在白玉京之时，只差一点便会彻底失控，就会为了他带兵攻进白玉京，甚至杀了那个让他受苦的人。

    三年后再见林惊云，却好像什么都没变，他的面容依旧漂亮，除却眼睛看不见了，商诀恍恍惚惚之间甚至觉得当初见他之时还只是昨日的事。

    彼时那人斜斜卧在床榻上，听见动静时身上像是动了，又好像没动，正是正午炎热，他便索性只披了件薄衣裳在身上，身旁堆起来的冰块不停地冒着白气儿，商诀一眼望去像是看见了天上白玉京里的仙。

    她说着顿了顿，眼角瞟到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在这里，万般不情愿的给沈孤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旋即扬起声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做的绣球逗弄林惊云怀里的傻狗：“元昭，元昭——”

    “来看姐姐这儿——”

    如今这个情形，倒让皇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越发显得尴尬起来，沈孤城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却见一个女子一身红衣怀里还抱了只狗正匆匆往这里跑来。

    等到商诀见到林惊云之时，已然是他待在东齐的第二日了。

    林惊云气息一顿，强笑着开口道：“这林氏……本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姑姑这样选，只怕会委屈了你。”

    “……”是谁给他的狗？

    好似鬼迷心窍一般，商诀颤抖着伸出手覆上那人的脸颊，他能感受到掌心底下的温热和人气儿，仅仅是这样，左胸口处便已经不受控地噔噔跳动不已。

    “你是商诀。”林惊云轻笑着打断他的话，回手覆在他手上，对人轻轻笑道：“你自幼便与我亲近，我又怎会不记得你。”

    沈孤城登基第三年，西沙皇帝商诀途经东齐，特此前来拜访。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乌其儿大大方方坐在他身旁逗狗，像是故意做给沈孤城看的一般。

    掌心的温热感有如实质，商诀叹口气，眉眼间尽是忧愁。

    林惊云偏过头躲过他的手，眉尖微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