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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不可欺。
路老先生说的一句话不错,这世上没有注定你死我活的境地,只有能得以利用的对立之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京走的是水路,浮光掠影,画舫之上朱砖碧瓦,七七四十九座船浩浩荡荡,旗帜飘扬。
他走得不痛苦。
那座记忆里的红漆桌上还剩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桌上杯盏凌乱,有少年倒在他的怀里,眼角通红,嘴里喃喃着别人的名字。
——年年花信不逾期,岁岁莺啼月亮瘦。
第24章 振振若回雪
有什么是永恒的么?
头顶月,眼中你。
这场南下韶洲之行不可谓不惊心,虽说有些超乎了他的计划之外,但总算是拨正了自己的棋子。
路杏生从他的身上恍恍惚惚又看到了那人当年的身影。
这题了韶州府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已经在早些时候被挂上了衙门,被拥簇在百姓中央的官员们纷纷持酒相对,也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河中锦鲤似乎也被这一盛况所感,纷纷游弋到水面,一大群梅花锦鲤聚集在一起如同火红雍容的牡丹,似是刚从长生殿离家出走溜到人间,贪看一番人间至真美之景。
——这是东齐的福照啊。
水道两岸的百姓纷纷涌到岸边,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从路杏生那里会来的第三日,有人来报,说是前国子监祭酒在他的三寸瓦房里驾鹤西去了。
自此人们再提到这东西时,便只能在一些志怪小说上头看见它的下落。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未老去。
明日,是他与杜小姐的婚礼;而今天,是他放肆喜欢的祭日。
林惊云不答,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瓦房。
林惊云彼时正在画舫里头待着,饶是在白玉京见了多少场面,见此也不免动容,他侧身掀开围帘,朝外头沈孤城的背影看了几眼,却见画舫已经离开岸边许多距离,正是要回白玉京了。
太像了,路杏生想,林惊云侧着身子迎着光,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砂,轻轻一点便会消失在眼前,他又像是回到了年少最最恣肆之时,那人跨上马背,头戴官翎,长发尽数散在身后,飞雪连阶三日方休,那人年少执酒、飞扬跋扈,正是整个白玉京最耀眼的少年。
众人走之前,一直盘踞在洛水畔的巨大白色蛊虫不知如何在众多羽林卫镇守之时,僵化作一滩腥臭难闻的粘液,它腹部那些小蛊虫也被母蛊这摊水烧化了身子,又是一两天后,这摊水也被晒蒸出天际,自此竟是再没了身影。
醉花露从今夜白,他将人珍而重之的搂进怀中,轻轻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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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年少最喜欢那里的桂花糕,但彼时林惊云尚且不知道其中缘故,而今再从路杏生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却忽的像醍醐灌顶一般。
“陆先生,”林惊云轻声道,“我会为父亲带去您的这四十多年来的思念。请您安心。”……于路无话。
阿卓为他披上外衣,将一盏沏好的热茶放在他面前:“公子,钟太医嘱咐我要你每个时辰都喝上一盏。”
阿卓道:“公子,您可算出来了。”
沈孤城独自伫立在装潢最豪华的船中央,笑着撑起手,而后在半空中压下。
记忆会将许多曾经在意的、曾经不在乎的全部编入传奇故事,牛郎织女方才相会,嫦娥还未化作人形;西王母容貌变作了雍容华贵的少女,而旱魃还是躲在角落里人人喊打的煞神。
林惊云点点头,在小童的搀扶下走出屋子。
他说:“叨扰诸位许久,今日回京,朕将亲笔御提的‘韶州府’赠与江知府,朕愿朕的江南,垂云倒卷锦绣瀑,白玉俯仰星河边。”
路杏生想了想,忽然笑道:“清衍,帮我给你父亲烧一些醉花坊的小糕点过去罢,记着一定要那家何老板亲手做的,那个味道最好。”
末了,众人跪倒叩首,河道两岸身着各异的百姓齐声山呼——
他说着,一把将身旁人手中的一樽酒一把夺过,仰头痛饮而尽。
多年前痴恋而不得的身影落在他眼前——
再回梅香小筑不几日后便是回京的日子。
行宫众人走时正逢江南沥沥细雨。
故人不肯入梦,便只能由我来寻故人。
——醉花坊,林惊云早些时候曾经听过父亲说起过。
二十四桥明月夜,江畔生红芍。
院落里阿卓靠在玄渊身上等他已经有些时候了,这会儿甫一见他,眼底闪着光,从马身旁“噌”一声跳将起来,眼底瞌睡的睡意应声消散,三步并作两步撑开油纸伞落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