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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惊云俯下身，动作轻柔的为姑娘拉上衣襟，挡在她身前，有些好奇问：“你所说的陆公子，究竟是谁？”

    林惊云一时不查，险些被那大汉拖拽的力气拉扯得摔倒，好在沈濯扶住他的腰，才堪堪站住脚步。

    “陆公子连楼里头的婆婆都比不得——”她缓缓将衣襟半褪，露出伤痕累累的肩头。原本应少女光滑白皙的肩上，纵横交错着数条鞭痕，鞭痕之上层叠着烧伤烙印，还有些分不清是什么划伤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旧伤结痂未掉，众人看了皆倒吸一口气。

    沈濯一开口时便后悔了，听他越过这件事，心底也稍稍平和，于是掀开被褥下了床，几日没下床，腿脚有些发软，险些踉跄着摔了，好容易穿戴好衣物，两人同苏绝意等人说了几句，便出去了。

    待他回身时，却见一名衣着不算富贵的青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这大汉挣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旋即拧着眉吼道：“爷爷我在这教训自家丫鬟，有你小子什么事？若不想惹事的，还不赶紧给你爷爷松手！”

    林惊云一时来了兴趣，道一声“过去看看”，便踱步挤进了人群中央。

    这大汉还要动手，手高高在空中扬起，这一巴掌却没有打下去。

    只见人群中央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女孩子，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扯着小姑娘的细瘦胳膊便要把人往外拽；姑娘涕泪满脸，死死抓着地上砖瓦不肯走，却碍于两人身形差距太大，不一会儿便被那人拖着走了。

    他下手没个轻重，专挑着要害地方下手，小姑娘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沈濯跟着他也跻身进去。

    那姑娘泪眼朦胧地扑倒在林惊云衣衫下，声泪俱下，哭得好不可怜，在场之人无一不动容：“我幼时被父亲买入烟花巷柳，不堪婆婆折辱，又被陆公子看上，本想着他能救我出去，却没想到……却没想到！”

    那大汉面色更怒，扬手便打，边打边狠狠骂道：“你这小表子——我家公子将你从这等腌臜地方赎身回来，你给公子做个洗脚丫鬟都算抬举了你！怎的还敢这般丢人现眼，看我家公子把你打个几天几夜下不了床，才肯老实！”

    小姑娘一面哭喊着救命，眼角瞥见一双锦绣华靴，当即往前一扑，挣扎着死死抱住那人的腿：“公子！公子救命——”

    沈濯微微眯了眯眼，却不松手。这大汉的手腕在他手里咔嚓作响，他捏着腕骨的手劲又重了几分。

    前面聚集着一圈人，吵嚷着不知在做些什么。

    骨头快要断裂的声音疼得大汉不停地呜呜直叫，额头上渗出冷汗，只是嘴里却不肯讨饶，仍然叫骂着要他那位陆公子为他做主。

    刚刚入秋，天气还残余着一丝丝热意。江州与韶州不同，这里清谈风气盛行，多是文人志士聚集在此，韶州则多豪富乡绅，奢靡之风如碎金。

    林惊云将姑娘扶起身，略略思索后，却笑出了声来：“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位连着五次春闺无名的陆公子。不知陆老爷近来身体如何，可还牵挂着陆公子仕途名分？”

    这姑娘咬着发白的唇角，颤巍巍地解开衣襟，因着手上哆嗦，好几次差点扣错了扣子。

    这里看热闹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为小姑娘说半句好话，这大汉衣着不俗，怕是个有来头的人。

    这大汉“呸”了一声，洋洋得意道：“这整座江州府，谁人不识陆无虞陆公子的大名！你们若是明事理的，还不快放了我！免得届时秋后算账，咱家陆公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走在街上互不言语，倒是林惊云看着心情显然不错，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停驻在摊贩地界儿上凑个热闹。走到一座茶馆时顿住脚步。

    大汉见此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从斜里踹了姑娘一脚，下一刻手臂一痛，被沈濯拧着手腕压在身后，而后朝着腿窝一踹，直挺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