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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只能由你来改写。”

    “无事。”林惊云偏过头,晦涩说,“你扶我起来罢。”……“沈陵秋性子极倔,凡是他认定了的事便定然要拼个鱼死网破。单凭你我只怕没把握能说服他。”

    ——我身世自在身,甘心为你困与方寸。

    沈濯熟练的与在场众人应酬着。

    脚尖在原地蹭了蹭,小姑娘被他满脸煞气的模样惊得一个机灵,却见这尊佛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庭院,临了时留给她不咸不淡一句话——

    ——只是却不知结的亲家是哪一位叫得上号的人物。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吴大人。”林惊云说,“你我点到即可,剩下的他自会顺水推舟。”

    ——可不是,这是望台候特地为女儿定下来的大吉之日!哎,你看,这新郎官儿长得也真是俊俏,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衣着谈吐不俗,杨家小姐有福了。……别靠近我,谁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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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看看你们公子罢。”

    纳采、问名,数道繁冗复杂的礼数过后,新娘被请入洞房,独留即将与她结为连理的男子留在酒席上应酬。

    林惊云笑笑摸了摸他的发髻,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根断旗上:“你只需要和我赢了齐大人的赌注便是。”

    胃里如被尖锐的火燎,沈濯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封口酒壶。

    晦暗灯豆下,林惊云轻笑着摇摇头说,吴茱萸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可见他们父子叔侄都是一路心性儿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那待如何?”

    屋内仍旧充斥着些颓靡气息,两人激烈争吵后所有东西都被迁怒地砸了彻底,连床榻上遮着的一方帷帘都未能幸免于难。

    幼时的沈濯将他哥哥奉为神明,听了这话认真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再回过神来,沈濯闭了眼退后几步,天边已然泛起一点点的光,他转身不再去看床榻上的人,推开门,入目是沾了露珠的摇曳竹叶,清早的露珠凝结在他眼睫上将坠未坠,怀素昏昏沉沉地倒身睡在他的脚边。

    只一眼,怀素就见到了床上人略显狼狈的身形。

    绛红的蜡烛成双结对,臃肿而鲜红的灯笼招摇过市停靠在屋檐两侧,江州人路过无不停驻片刻,却见得街道上浩浩荡荡一队人马,中间抬了个华盖轿子,唢呐一路走一路吹,新娘丰厚的嫁妆一连抬了十几箱,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出去了。

    事后齐氏一党彻底溃败,灭全族的监斩令由林惊云亲自执行。

    不论用什么代价,只要赢了齐大人,就能站上东齐最高的皇位和他一起俯瞰众生、造福众生。

    我只能带给所爱之人痛苦。

    他的酒量原本不错,却也不知今日这酒劲太过,还是许久不喝了,竟有一些力不从心。

    他想把自己溺死在烈酒之中,身上燎起的火扑不灭心底灰烬,唯有濒死窒息的那一瞬才能稍稍缓解一点他的痛苦。

    “……公子,您可还好?”

    不断有人来找沈濯敬酒,最初他还有力气拒一拒,直至后来无论是谁都全盘接受。

    这里大多是望台候私底下的旧友故人,个个身份显赫,望台候的态度明显,这些人便也对着这位杨家入赘女婿态度恭敬不少。这里鲜少有人知道沈濯的身份,也大都是边城的豪绅,没见过厉帝什么模样,因而算得上是安全。

    “可这次再也不会了。”

    今天是大喜之日,可他却被自己所爱之人宣判了死罪。

    这里所有人的脸上都顶着弧度恰好的笑意,只有他一个人躲在角落,不知该欢喜,还是该为自己心疼。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这些人在谈论他:——今个儿的天真好啊。

    烛火穿过层层红绸,奈何低垂的烛泪抵不过片刻苍凉,沈濯看着看着,竟悄无声息地滴落了一滴泪。

    这满堂的欢声笑语尽数收进红烛之下,他踉跄着坐在角落处,手中盛了半杯酒的酒杯叮铃跌落在地,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十余日后。

    沈濯睁着有些朦胧的双眼扫视了一周。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定然是一辈子悬在脑袋顶上随时会击穿身子的利刃。

    铲除异己的时候林惊云见血溅三尺尚且还能够眼也不眨,而今若换做是自己,更不会有分好的心软。

    这场婚宴办得不大不小,既不太过招摇浮靡,又不会显得过分寒酸。

    “……很久以前,你把利害陈在我面前,叫我娶北野公主,因为我是东齐的帝王,万事身不由己;这次你将杨家女推给我——”

    几巡酒过后,沈濯脸上泛起了些微薄的淡红。

    这酒还不够烈。

    空荡荡的酒壶被他颤着手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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