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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他走近了几步,盈盈开口道,“在下以为,与其捣毁禁军大本营,倒不如一口作气,直接攻入白玉京来得痛快。”
陆青弋说:“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这便去征集精锐数千,只待你一声令下,铁骑尽出,一举捣毁禁军老巢。”
刀起头落,鲜血溅了沈濯盔甲一身,没了头的躯干抽搐着倒了下去。
第39章 明镜亦非台
这雨势极大,一连下了三四天才终于停下。
窗外透进来几缕冷风,吹得桌上烛火跳了几跳,将明将暗,就快要彻底熄灭。
沈濯回过头看了那大汉最后一眼,而后从容捡起来他的脑袋,走到城墙边上,他的目光与城下主帅相遇,终于笑了一声,而后松开左手,他手里的染血脑袋终于“咕噜咕噜”滚到了城楼底下。
这场攻城战一连持续了三天两夜,直至第三天清晨,江州降下大雨倾盆,把城池之上的血迹尽数洗刷干净,禁军鸣金收兵,终于留给了江州城一点喘息机会。
沈濯心底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并不强求于他。
众人回头看时,却见一人身着白色单衣,头戴帷帽,他的乌黑如软缎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见众人的视线纷纷向他调转,反倒率先转过头来,他身上的淡淡梅花香似乎还在鼻尖,沈濯不由得看痴了眼,他张开嘴,怔愣着叫了他一句:“……哥哥?”
沈濯缓了一口气,但旋即便有更多的难题摆在他面前;竹箭可以召集城内百姓日夜赶工,但火油硝石这些东西却很难得——燃眉之急却是另一件大事。
他一人顶在风口浪尖,为万民顶住霜雪,顶住骤雨,没有人能站在他身旁。
届时军心溃散,百姓离心,将是不可逆转之溃灭局势。
沈濯抬起头,环视一周:“诸位以为如何?”
正这般想着,沈濯心底登时一痛,下一刻正待他要说话时,却听得门被人一把推开,无数风雨吹入屋内,带来一阵冷风。
窗外的雨声打在窗棂上,撕拉撕拉入耳。
这诚然是当下最有效的方法;但同时却也是最最冒险的方法。这一场偷袭意味着九死一生,也意味着一旦失败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惊云褪下帷帽,露出他那张清丽绝伦的面颊,在场之人多是第一次见他,见了他的容貌不由得一怔,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眼前人如同天上人,谪仙下凡不过如此——
“为今之计,”昏暗烛光下,沈濯用食指点了点地图上做了标注的地方,“唯有派人北上,从禁军腹被偷袭,方才能得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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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粮草不够充足,沈濯等人只能速战速决,但碍于禁军人数众多,是江州城内守卫数倍,因而沈濯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州城内储粮不多,若是按照望台候幕僚所说,就只能堪堪撑住十数日而已。江州城数万百姓,一朝短缺粮食,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濯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林惊云真不愧是他哥哥,万事都谋划得滴水不露,不让人有一点翻身之地。
他身处于高处不知寒,万人之上,没人能够破开千军万马,和他同处同一高度——不,或许曾经是有的,但是那人被他亲手推入深渊,从此再没了机会——
——那是林惊云。
——其他人都没出声。
古时兵书上有言:围魏救赵——远攻以解近火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