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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开了灯，白岑岑的灯光，泛着点青灰色。

    姜梨一直在陌生的卫生间待了很久。

    周敬屿的目光也跟着转过来，他双腿松散交叠，神色中隐有讽刺，眸色却很深沉。

    姜梨闭上了眼睛，几乎全身颤抖着，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不用了。”李德再度握住她的手，仔细地包在手心里，边说，另一手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好字，“这是咱们的房子，咱们自己当然可以做主。”

    两人目光交织，也是今日第一次正式对上。

    姜梨感觉自己更冷了，比冬日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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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反应。

    “梨梨，怎么了？爸妈还在等咱们消息呢。”李德靠近一些，轻声道。

    “那个……”

    周敬屿眸色更沉郁，仿若沉静的深海，底下又有隐隐的波澜，他轻俯下身，将烟灰抖落在茶几上的玻璃缸内。

    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敬屿才微微转开了目光。

    她拿纸巾擦了擦汗，迟疑地说：“就是，要不要再给爸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周敬屿轻弹烟灰，利落地道。

    “那那个，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去下卫生间，”

    “没问题。”

    “怎么了？”李德转头看向她。

    周敬屿也在望着她。

    “那个……”

    高大模糊又桀骜。

    李德立刻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和签字笔。

    “对对对，那咱赶紧签合同了？你们带订金了吧。四万块，没问题吧。”

    姜梨突然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没来由的，就好像突然下坠到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一样。

    *

    姜梨看见李德的笔尖落在了合同页面上，忽然道。

    “周老板人真是好啊，咱们这房子这装修地段少说也要五三零了吧，之前听说是一对要结婚的新人，其实给你们已经降了十万，现在又降——”中介有些羡慕地啧啧道。

    就在她要继续往前时，视线一转，忽的看见在露台玻璃门合着的那一面，映出了周敬屿的身影。

    他低下头颈点燃了一支烟，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

    “姜小姐？”中介也疑惑道。

    然后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捞起沙发上的黑色薄外套，起身往外。

    “小李，”周敬屿略有不耐打断，“合同。”

    “等，等一下。”

    姜梨看见他唰唰签好的两个字，那股下坠的感觉却更重了，她感觉自己头晕，无力，心脏好像要被抽空了一样，她不能坐在这里了，再这样她简直就要无法呼吸了。

    那笑和往日里的每一个都不一样，多了疲惫，多了了然，还有几分自嘲的味道。

    姜梨感觉自己后背要被汗水打湿了，有一瞬间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在做什么，听见爸妈两个字，她才勉勉强强回过神来。

    “嗯，对。就是……”

    姜梨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更根本不敢看那个人的目光，径直朝刚才参观过的卫生间走去。

    不知何时，天色竟然已经沉了下去，主露台外的天空只剩下一片血红的残阳。

    她心脏倏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