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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也无心其他，当即将那个浑身是伤的小乞丐抱了起来。

    很快，小乞丐脏兮兮的小脸被擦得干干净净。

    “呦，夫人，说话可得讲个真凭实据啊。”那独眼男人卷着鞭子叉着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这小杂种是他娘偷汉子生的，是个哑巴，我白当这便宜爹这么多年，给他吃喝，你管我怎么打呢？”

    苏氏解下了小乞丐身上那几乎被抽成破布条的单衣，露出了满背黑红交错的痕迹，那些痕迹或深或浅，层层叠叠，新旧交错。有些结痂被反复抽破，皮肉翻卷，露出嫩红色的息肉来。

    由于常年饥饿，小乞丐的手脚都瘦得如同麻杆，小腹却显眼的突出了一块儿。

    苏氏抱着小乞丐一路回了正房，吩咐房内的丫鬟婆子去端热水和碳盆，还有舒爽些的干净衣裳。

    苏氏并不是个久在深闺的女人，她听得出这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也不再与他兜圈子：“行了，有话直说吧，你要多少银子能让这孩子跟我走？”

    苏氏带着小乞丐回到顾家的时候，看守门房的老管家都吓了一跳。

    小乞丐本能的抽搐了一下，原本的哀嚎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呜咽。

    医术高明的老郎中先是搭了搭小乞丐的脉门，便说这小乞丐先天无病，嗓子也只是一直被人强行灌了哑药，只要停了药，慢慢便可恢复。还有这一身的外伤在冬日也不打紧，唯一要注意的便是这孩子后天太弱，需要好生补养。

    随后，老郎中让屋内的嬷嬷按住了小乞丐的手脚，强压着给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处理伤口。

    “想不到夫人还是个爽快人，既然这样，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我满打满算养了这小畜生八年，三十两纹银，算是你们二人的缘分，您看如何？”独眼汉子站在冷风中搓了搓憨粗的大手，咧着一嘴恶心的黄牙期待着苏氏的答复。

    详细的情形跟随苏氏一道出门的几个与老管家讲了一遍，老管家了然而后，一面派人去找郎中，一面亲自去报告自家老爷夫人带了个小乞丐回家的事。

    两年后才又生下了顾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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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苏氏抱紧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乞丐，温声安抚着：“我是要带你回家，给你找大夫，医好你的伤，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挨打了。”

    “好！”

    不知怎得，苏氏总觉得眼前这个小乞丐像极了她许多年前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娘亲知道。”苏氏也见了那极其残忍的一幕，她转而将顾南亭交给了身边的乳母，自顾自的带了两个家丁走过去，厉声呵斥道：“住手！哪有你这么打人的！”

    苏氏这才发现，那小乞丐竟是个无比清秀的孩子，一双清澈如潭的眼睛，秀巧的鼻子，干裂的小嘴由于惊恐与疼痛不断颤抖着，看得让人更加心疼了。

    苏氏转身拿过身后小厮递上来的钱袋，取了三锭银子往那独眼汉子手里一递，说了声：“滚！”

    三股扭成的牛皮鞭子抽在人身上，竟然在冷空气中绽出一股灼眼的血雾。

    苏氏又取了些热水，一点一点的化开了小乞丐头顶干枯结缕的头发，又用密齿的铜梳梳到通顺。折腾了许久，管家派人去找的大夫也终于到了。

    顾家老爷虽然经商，但素日也是个乐善好施之人。

    喉咙里发出极其难听的呜咽声。

    知道自家夫人心善，也没过问太多，只让府中上上下下多照应着些。

    目睹这一幕的小顾南亭被吓坏了，死死拉住母亲的衣角：“娘亲娘亲，那个小哥哥快被打死了。”

    小顾南亭追着母亲一路上了回程的马车，小小的他还不太懂事。看着母亲怀中遍体鳞伤，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小乞丐被打得皮肉翻卷的肩膀，原本昏昏沉沉的小乞丐被这痛楚一激，本能的挣扎起来。

    苏氏也不敢动那一身伤痕，只能用清水淘了块帕子，给小乞丐擦拭着脏兮兮的小脸：“乖孩子，不要怕，一会儿让郎中看过就好了。”

    “你说你是他爹？我可没见过亲爹这么打儿子的。这孩子究竟是你生的，还是你拐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顾南亭被吓得捂上了眼睛，躲到了一旁的乳母怀中。

    “亭儿，走，咱们带小哥哥回家去吧。”苏氏抱着小乞丐叫了一声在旁边等候的顾南亭。

    独眼汉子接了银子，连乞讨的摊子都不要了，一溜烟儿跑出老远。

    独眼男人被这一声呵斥叫停，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声音的来源，见了苏氏这一身穿着打扮，知道这妇人必然出身不凡，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我说这位夫人，我打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您这么生气做什么？”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被碳火和热水熏得燥人。

    许多年前，苏氏曾经不慎小产。

    原本夫人一大早是带着自家少爷去办年货的，车里一样年货没有，只带回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