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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他嘴唇苍白，紧抿加上无意识的啮咬让上面沾了点血，只不过连血的颜色都是透着无力和憔悴的。

    斐草突然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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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斐草继续说道：“我刚才在想，为什么之前有一瞬间，我竟然会觉得我宁愿不认识棠华的好。如果他没遇见我，他就不会遇见这些糟心事了，他依旧是棠家的小少爷，有父兄给他在后面撑着，一辈子活得开开心心，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

    棠华抱了抱她，声音连成线，直接捅进棠星的耳朵里：“姐，我爱你。”

    最后，棠镜说的是：“真不知道我弟弟看上你哪一点了！”

    情绪太丰富，差一点面部抽筋的棠星：……

    棠星试图给他讲道理：“陈蕴娇进监狱了，你知道谁把她送进去的吗？小花儿，你的男朋友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姐姐不拿家世说事，但他这个人，很危险。”

    斐草说：“明明有我在……还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让小花儿平白受这种罪。”

    这段时间，意识像被打破的铜镜一样，落在地上，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棠华时睡时醒，他脸色白了一个度，身形也明显地消瘦起来，看上去状态就很差。

    全程陪床看护的棠星：脸一下就黑了。

    拳头也一下就硬了！

    棠华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棠华勾了勾唇角：“我知道。我都知道。”

    棠镜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等他好不容易拢全了分散的意识，能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斐草……”

    “……算了，说这个也没用。”棠镜道，“一句‘对不起’的分量在我这里是不够的，在棠家面前就更不够看了。”

    棠星不知该气还是该喜，眼角上一刻钟挂着泪下一秒钟嘴角又想笑，精致的五官抽搐了两下，在中风的边缘疯狂晃荡。

    她的眼角又红又肿，里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就算极力掩盖，也能看出眼睛的主人最近过得很不好。

    棠镜问：“小花儿出柜后在祠堂跪了两天，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棠星缓过来后，冲着许端鸿耳语了几句，然后对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许端鸿搓热了手后，用手心拖住棠星的脸，细细揉着，将温度一点点渡过去，半恼半心疼：“家里好不容易醒一个，可别再病一个了。”

    从桌边顺手拿了个苹果，棠星边削边叹：“小花儿，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为什么非要掺和斐草的事呢？要不是他，那个陈家的私生女怎么能碰到你一根手指头。”

    斐草顿了一下，音色越来越深：“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想法，这不奇怪，可奇怪的是我刚刚竟然也升起了这样的念头。这简直不像是我……可也幸亏我这样想了一下，我发现我完全不能接受没有棠华的日子，一分一秒都不行！”

    棠镜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弟弟那个样子，家里人都很宠他，从小到大，别说绝食，就是他吃饭少吃了两口，我妈都要琢磨一下他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许端鸿扶棠星去敷眼睛的时候，棠华就有点零星碎末的意识了。

    斐草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神态，他轻轻道：“我知道，但我必须说，这不是我给你们棠家的交代。”

    斐草没分出半点心思给外界环境，这些言语没撬动他尘封自闭的世界。

    他听见细微微的颤音从卫生间传出来，是他姐姐倚在未婚夫的怀里哭，带着沙哑的破碎：“怎么办，端鸿……我弟弟……他还那么小，他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这句脏话在他的喉咙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吐出来，转着转着又添了几分心酸的味道。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你简直……简直……”

    棠镜一瞬间觉得自己良好的教养都喂了狗，被这种近似 “泼皮无赖”的宣言给破了功，他冷眸竖眉，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出来。

    棠星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怀里的小混蛋继续说：“我爱爸妈，爱哥哥，爱家里的每一个人，可我也爱斐草。”

    棠镜问：“对不起什么？”

    斐草靠着玻璃，抬眸望了过来：“所以，我给你们棠家的交代是：我要和棠华在一起，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而且，不管谁反对，都没有丝毫退让的可能。他活着，我要带他走，出国也好，留在南城也好，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要娶他。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到时候随你们怎么样，不把我们葬在一起也行，把我骨灰扬了都随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