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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撒了谎，独自坐上了去往外省的长途汽车。

    可空荡荡的面馆里一个人也没有。

    顾钟逸鼻子酸酸的，他想告诉她：妈妈，我是顾钟逸，我来找你了。

    他委屈地哭了。

    他是满心欢喜的，期待地想着自己也要有妈妈了。

    苏莜只是出去买了个酱油的工夫，店里就多了位小客人。

    身后的苏莜没有追上来。

    这些，都不属于顾钟逸。

    顾钟逸额角的汗水，滑进了他自己的眼睛里。

    顾钟逸呆呆地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苏莜笑着亲了亲糯糯的额头。

    苏莜顾不上顾钟逸了，她走到一旁，小力地抚着女儿的背：“爸爸马上就回来了，等下让爸爸带糯糯去睡午觉好不好呀？”她和天底下大多数的母亲一样，对自己的孩子有着无尽的耐心。

    不是像许万玲那样关系不远不近的妈妈，而是像杨青家一样，是个能够偶尔亲亲自己额头的妈妈。

    许万玲看着一瘸一拐的顾钟逸，不忍地唤住了顾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何必还要把他丢到福利院去，这要是传出去了，多难听？”

    顾钟逸回头，小小的面馆在视线的末尾，变成了一粒沙子。

    但话未出口，苏莜脚边跟着的一个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抱！”

    晃晃悠悠的路程漫长，顾钟逸在经历了几次干呕晕车后，终于，他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家简陋的小面馆。

    被唤作糯糯的小女孩软乎乎地答应，不顾夏天的炎热，她蹭着妈妈的脖颈，一刻都不松开。

    她对顾钟逸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你先看看菜单，看好了和阿姨说。”她不由得摸了摸顾钟逸的脸，根本没想到，也不敢想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变得值得起来。

    胸膛中，一颗紧张炙热又急切的心慢慢冷却了下来。

    顺着声音，顾钟逸看到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只辫，撒着娇抱住了苏莜的腿。小女孩怯怯地望着顾钟逸，在苏莜抱起她后，就躲进了妈妈的怀中。

    顾钟逸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尘，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认真地整理一番。彼时的他个子不高，没有看到收银台上侧放着的一张全家福。

    顾钟逸看着眼前的场景，眸中的波澜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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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等得快要睡着时，意识朦胧间，他听到一声如羽毛般柔软的呼唤。

    没过多时，顾庄便让邱姐过来，替顾钟逸收拾了行李。

    顾钟逸不敢问原因，害怕地缩着脖子。

    顾庄知道他的去向后，大发雷霆。要不是杨青的父亲拦着，恐怕顾钟逸的腿是真要被打断了。

    他坐了一会儿，心脏不断地加速“扑通”，紧张不已。

    苏莜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顾钟逸在顾家不曾见到过的光景，是顾庄与许万玲都没有的样子，是一个母亲发自内心去爱着孩子的笑容。

    他跑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茉莉香。这是他的生母苏莜的信息素，如顾钟逸梦中的那般好闻。

    她也不会追上来。

    顾钟逸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踩过一地泥泞才走到这里的脏鞋子，轻声说：“我要回家了。”

    年幼的顾钟逸坐在颠簸的大巴车上，一路都害怕地睁着眼睛。直到他困得不行了，才敢稍微眯一会儿。

    顾庄发狠的样子烙在了顾钟逸的心里，让他生出无限的恐惧。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走动。

    “小朋友，是来吃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