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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挑选商品一般,他终于选择了对他心心念念的林郁恒。

    “后来的事情,星星应该和你说过了。”廖延闭了闭眼,往事令他的内心沉重不堪,“我狠心抛弃了他,跟着父亲去了国外,改了名字。”

    顾钟逸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些才离开了郁星,你回国后必然不会再去找他,更不会在这个世界中去阻止他的死亡。”

    第62章 赎罪。

    霎时,廖延起身吼道:“那是因为我要赎罪!”

    在这种沉默里,廖延像是被架到了绞刑台上,缓慢地面对恐惧。他低下了头,双手抱肩,指甲掐进了胳膊中。

    桌上的茶杯被他的手碰倒,微凉的茶水漫延在桌上,廖延那双浅色的眸子中,填满了悲哀。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去面对受伤的星星,自责快要将我吞没了!就、就在这个时候……父亲突然选择了我!我内心煎熬,我不愿跟他离开,因此父亲‘帮’了我一个忙。”

    瞿苓年来看望过他一次,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和零食,却不打算带他走了。

    张阿姨低声抽泣起来。

    “……”

    “他说,他说愿意承担星星治疗腺体的费用,交换条件是,我要立刻跟他走。他也答应我,会让院长帮忙保密这个条件,这样我走了……星星也不会内疚。”

    院长没心情说这些。

    他双手捂住了脸,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也不断地颤抖。

    每个领养家庭的初衷,都是希望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们与福利院的孩子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牵连,便不会在萍水相逢中产生过多的感情。

    林郁恒呆若木鸡地望着雪白的墙面,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他们是同卵双胞胎,他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却因为一个瞿苓年,一场本该避免的事故,成了陌路。

    “好了!现在孩子最要紧,小星星伤到了腺体,还在抢救室里,你现在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呀?”

    “医生说,如果星星的腺体不能及时治疗,后续就会坏死,但我哪有那么多钱给星星治疗?所以我每天都做噩梦……我不停地,不停地梦到那一天的场景。我埋怨自己,更讨厌擅作主张保护我的他!”

    若瞿星真是这样的人,林郁星何必对他念念不忘。

    瞿苓年惋惜地看着林郁星那双失了神的眼睛,无声良久,他缓缓地将目光望向了站在床边的林郁恒。

    他无数次地在梦中挣扎,无数次地后悔,无数次地怨恨自己。

    说到“内疚”两个字,他反应迟钝地扯了扯嘴角,认为并不大合适。

    顾钟逸这才道:“为什么?”

    顾钟逸在面对林郁星之外的人时,总是条理清晰,将方方面面都分析到位。

    他连一丝糊弄都不愿容纳:“瞿星,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

    这一次,瞿苓年的手,握住了林郁恒的手。

    他惨然地失笑:“分明、分明以前都是我在保护他,他就是个胆小鬼,就是个哭包,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傻瓜。他凭什么……”

    许久后,他抬起头,看到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到一个8岁的孩子居然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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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月,林郁星出院了。

    “就因为瞿苓年家境好,学识高,可以教你钢琴?”这种理由过于荒唐,顾钟逸不认为对方会因此而丢下卧病在床的亲生弟弟。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那段回忆,始终是他抹不掉的痛苦。

    坐在一旁的林郁恒微微垂眸,这聒噪的声音冲击着他的听觉。

    说到这里,廖延像是陷入了一个长久的噩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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