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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长林借由端茶递水的工夫,暗中观察记下来的。他身为这世子院的管家,最大的特长便是记忆力很好,哪怕不用纸笔辅助记载,也从不会出错。
抬头望望满天繁星,长林抖掉身上霜气,迈着沉沉步子走远。他知晓,未来会发生一场巨大的震荡,甚至波及的范围不仅仅是这谢府……
这些话未免有些让人战栗。谢昭虽然三天内闭门不出,但这院里的边边角角却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只能按照他制定好的方向行进。
临近晌午,侍女终于回来了,说公子又陷入了昏迷。卢大夫说,他也不知谢昭还能不能醒来……
于是元筝再也静不下心了,她拿出佛经一字字抄写着。每写一个字,都在心中为谢昭祈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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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章盖于纸上的同时,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做着最终宣判:“收网吧。”
谢昭漫不经心地听着,翻看着一张明黄色的纸张。
第二日,世子院管家长林神情肃穆,出院向众人公布消息:经由卢大夫诊治,世子谢昭身体虚弱。他们世子院从此闭门锁院,无事不再接待外客。
确定彻底封锁完世子院,内外不能传递消息后,遵从世子吩咐,长林又特意跑去清芷院告知了一声。
此时的元筝正双手合十,默默向着上苍做着祷告。因为再三得不到消息,所以她一狠心干脆许下誓言,只要谢昭能够清醒恢复,她便再也不离开了。
第三天晚上,长林掀开帘子看了眼屋外,见只余一地的空椅子,再无一人等待。
谢怀远仰天长笑三声,整个人显得精神极了,自此行事准则皆以谢府未来世子为准则。
这则消息起先在整个谢府引发了巨大的声浪,但是待众人讨论完毕后,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在他们看来,这自然是等于下了最后通牒,标志着谢昭的命真救不回来了。
她开始无比期待着能够见谢昭一面。
与这死气沉沉的世子院相反,谢怀远院里整整三夜通宵欢饮,众人欢歌笑语,觥筹交错。
原来已经不知不觉间戒不掉了。
第24章 就此 住下
趁脚步声还未至近处,元筝捏着绣帕拭去眼尾泪迹,又整理好裙摆褶皱,将一切狼狈掩于人前。
在这三日里,众人的想法千回百转。起先还有些人想着,若是谢昭病好,还得承他们一份情,所以特意来谢昭院里转转。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折返回去躬身道:“世子,再没有一个人了。”
才将誓言郑重发下,就听外间传来了响动。元筝心里一动,眼中似生万千光华,莫非……
不同于长林感慨不已,谢昭的表情纹丝未变,只是淡淡示意长林继续。
“谢二叔暗中送来了上好的人参,但也随大流去了谢二公子院中短坐。谢小郎虽然一直念着要见世子,但争不过他父亲谢三舅,被强硬捆回去了……”
“是。”长林躬身答道,退了出去。
谢昭真的会死吗?只是这样一想,就让元筝喘不过气来。
明眼人一看都知,谢怀远此时还不动手,不过是怕落个逼死兄长的名声,从而惹来口诛笔伐。反正等谢昭一死,这谢府未来必是他的,那还不如养精蓄锐。
元筝的笔倏然间掉落于桌上,勾出了乌黑的墨迹。两行清泪忍不住自她眼角划过,沾湿了鬓发。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是曾经救自己出火场的英雄,是与自己谈心聊话的知己。
于是长林开始一一细数:“谢侯爷与谢夫人从一开始都没来,谢二公子只在第一天待了片刻,谢三老爷待至第二日下午……”
于是没有了众人盯梢,世子院可以更容易地向外界某处传递消息,更加迅速地听命开展计划。
没了关注的价值,世子院登时冷落下来。无人再登门,也无人再事事提防着世子院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三日。
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待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最后,这些名义上的谢昭亲戚,竟是没有一个坚持过三天。
倘若真是因为自己而死,那便是让元筝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中,永远都忘不了他。
一时之间,她心跳如擂,对即将得知的消息产生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恐惧。既盼着能得来一个好消息,但是又怕传来的是坏消息。
可听到里间里渐渐虚弱的咳嗽声,他们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随口找个理由告退后,转身匆匆去了谢怀远院里。
素净细白的面容平添几分清雅,纤长的睫毛垂下,有着神女般的仙姿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