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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琦仍记得那种感觉，他的头曾轻轻枕地在那人柔软的胸脯上，她轻软的声音揉成歌谣化入他的耳朵，总是能让他快速入睡。

    第四十九章 谭琦过往

    挂断之前，纪禾特意问了博德，“肯碧状况如何。”

    挂断电话后，纪禾疲累地闭上眼，只等着睡眠为他疲累的精神充满电。

    肯碧目前的状况倒也确实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松懈。

    那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刻，谭琦落寞地想，在生活艰难的权限区，那个笨拙的女人常常难以挣到足够的钱去抚养自己年幼的儿子，她织出的花围巾只有在冬天的时候能好卖一点。

    那就是他的眼睛。

    她含着悠远而单纯的目光，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好了，我知道了。”博德像是听烦了，“炸弹和他俩对吧，我有时间马上去查，你也是啊，赫莱泽尔那边，一有消息就通知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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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刻，他将博德视为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老家伙顺风顺水无恶不作了半辈子，也是时候让他吃点儿苦了。

    直到有一天，出门买东西的母亲没有回家，小谭琦一人坐在空荡而昏暗的室内，时间过了很久，天由暗转亮，很多事情，他并不明白。

    纪禾知道是赫莱泽尔做的，虽然赫莱泽尔没有告诉他，但他知道，赫莱泽尔一早便打算惩治肯碧了。

    记忆中有一个温柔的女人，一个声音轻柔、总是把事情搞砸的女人、一个如今他已然不记得模样的女人，那个谭琦应当称为母亲的女人。

    但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谭琦那小子找了过来。

    谭琦曾以为，那就是他的永远。

    “你是我父亲，对吧。”

    谭琦刚跟在他身边时，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

    他们住在权限区的边缘，谭琦是听着边界线军人们踢正步的声音长到五岁的，枪声与粗犷的指令，他从不陌生。

    她离开得过早了，谭琦只记得她的名字中有一个“娅”字。

    而一个月后的今日，第一眼与谭琦对视，博德便笑了出来，“哟，这眼神是干嘛？”看来是长大了？他想。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顷刻间，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原本，他从没想过离开肯碧的。

    博德记得一个月前他还在盘算——谭琦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息点儿？要是再不行，只能想办法打发他走了啊。

    至于博德那边，他近乎残忍地勾起嘴角，等博德自己去解决吧。

    一个毫无天赋的B级，博德原本并不打算收下他，但他发觉这孩子身上有一处别人都没有的地方。

    她是一名C级，并不聪明，有些愚笨，却也愚笨地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从收留谭琦开始，想打发他走的心思时不时升起，他博德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知道真相的时候，谭琦脑海中空白一瞬，而后，便是无尽麻木。

    挂断纪禾的电话，博德的表情并没有半刻的松弛。

    怎么说呢？谭琦苦笑着想，他以前很希望自己有亲人。

    谭琦却说：

    可当这个幻想成为现实，他看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

    几天前，博德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谭琦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恐怕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洛华和孙星都还在呐，他们不是没长脑子。”纪禾再次不着痕迹地提起这两人。

    所以，当博德将他捡回肯碧时，他拼了命地在博德面前表现自己，希望让博德认为，捡他回“家”，是值得的。

    他记得，那女人的目光，总遥遥地停在权限区的边境线外。

    那双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眼睛，天真而又愚蠢，倒也是特殊。

    将小小的谭琦带回肯碧，费心思培养，倒也惹出过不少麻烦。

    又有人敲门了，他烦躁地闭上眼只装作自己不在，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沾过女人了，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

    终于迎来了第二日的早晨，饥肠辘辘的谭琦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身，他记得那女人所说——肚子饿了，要吃饭。

    得来的是博德长达五秒的沉默，后，才迟迟听他说：“有人在背后操盘，处理不好的话，肯碧这边会有些麻烦，我怀疑跟你那边有关，你也好好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