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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在一阵大过一阵的高呼声中，在远处的高台上，在火光一片的喧嚣中，纪禾下令勒死了一个名为伽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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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站在这样一个位置，质疑与揣测是必然的。

    ……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境。

    虽然头脑是冷静的，但在拟稿的时候，纪禾还是刻意写下了偏激的言辞。

    因为极端的错误往往需要偏激的正确才能矫正，后多年后达到的“理智”，需要在事后由理性的哲学家来慢慢校准。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境，因为不止眼前这一双双眼睛，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呢。

    呼声震天，纪禾凝视着下方为他所言而激动沸腾的士兵们，忽然实质性地感受到了权力的重量。

    而谭琦没在。

    ……

    作为纪禾的左右手，谭琦与A级拥护者伽扎有过恋爱关系是事，肯定会被大多数人当做“不可信”的标签。

    虽然如今所发生的一切确也跟他原本所计划的如出一辙。

    世界的铁则，却也是人类本身立下的铁则，它势必会被一次次推翻，一次次倾覆。

    ……

    谭琦不说话，只是盘腿，抬头，静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

    这是他亲手燃起的第三把火。

    “你最好永远把我关在这里，谭琦，”伽扎的语气却仍是笑着，合着一声声清脆的马蹄响，“要是我出去了，你会死，小纪禾会死，就算是我那亲爱的弟弟，我们也不会让他活着。”

    所以，还没等质疑的声音高声喊出，纪禾便满面淡定地放出了“今晚将处死宝石领域领导人伽扎”的消息。

    ·

    然而实际上他却是在那片偏僻的小区内，抬头凝视着坐在马儿上的伽扎。

    身为领主学院的学生，这种带兵打仗的本事，纪禾学过，但实际上那时他的理论成绩并不怎么好。

    最终他略一分析，觉得自己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家比较熟悉权限区的状况，再者渐渐地，也有更多的人加入了他们，他们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

    纪禾最后一次快速在心中温习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演讲词，启唇，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昂，带着一直以来都压抑在他心中的感情，此刻，全然喷薄而出。

    马蹄的声音哒哒地响了半刻，最终停在了谭琦跟前，“我不知道，谭琦。”月色下，伽扎的眼眸是晦暗的，“我不知道。”

    那么，为什么不由我们来成为这样的人呢？

    他得激起支持者们对A级统治阶级的恨意，才能将接下来的行动合理化。

    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念旧情，不愿意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今晚，我作为罪人，死在了台阶上。”伽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儿调子，像是在哼歌，“为什么它不是真的呢？小谭琦？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让它成真的，这么仁慈，怎么当得好那种角色呢？”

    纪禾站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高台，大义凛然的模样，身后是按下了录音设备的科尔以及负责拦截权限区总部电台的谭琦。

    带兵打仗方面，纪禾自认为自己还蛮有天赋的，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路上他们的队伍近乎畅通无阻。

    但似乎实践起来便会明晰许多。

    默了半晌，伽扎听见谭琦一声轻轻的嗤笑，“是啊，要是即将被处死的人是我，想必你不会手软吧。”

    什么是SABC级？什么是权限区？什么是上等人？什么是领主？这难道就是自出生起便决定的吗？

    战争很快便打响了。

    他们的事业刚刚起步，得尽快排除一切障碍。

    有的时候人类真的很奇怪，他们会集体希望一个人死，可实际上他们又并没有那么恨那个人，或许……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就是需要这么一个“可恨”的牺牲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