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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们……还是朋友吗？”

    “但这份关系是不对等的，伊登。你有想法、有热情、有各种各样的计划、各种各样的目标。你和其他雄虫完全不一样。我？”

    “伊登，这么多年，我累了，我厌倦了配合你的种种计划、跟随你的步调、永远看着你的背影……”

    我没有那么厉害。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内心总有惶恐不安和无法根除的恐惧。

    赛斯的视线垂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这世界大部分事物，在我看来都一样乏味无聊……”

    伊登……

    …………

    “赛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伊登紧抿起嘴。几乎同时，眼泪无声地奔涌而出。

    沉默在他们之间降临。在此之前，它从没有如此难以忍受。

    他的心脏几乎停滞在胸腔里。横膈膜和腹部猛烈的收缩，让他感到窒息。

    对不起……伊登……

    午后阳光静静流淌在花园之中。风起花落，暗香浮动。伊登·洛奥斯特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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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赛斯！”

    这不是不对等的关系。从来都不是。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和你……和你在一起，有过很多很开心的记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感觉变成了痛苦。”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蹲了下来。

    “不要道歉。”伊登摇头。他感觉自己好虚弱，虚弱到已经快站不住了。

    如此脆弱的赛斯。如此轻视自己的赛斯。他想去紧紧地抱住赛斯。但是他动不了。他的双腿犹如陷入沼泽，只是站立，就在缓慢下沉。他不敢挪动。

    “以我的直觉没有错……”伊登的声音支离破碎，“你确实在把我往外推。”

    赛斯没有回答。只有一步一步、逐渐远去、直至最终消失的脚步声。

    “这不仅仅是大学的事。”

    伊登……

    伊登戛然而止。

    “小伊，就听我说，好吗？”赛斯打断了伊登。

    “我想要离开，想要逃出你的光芒。”

    赛斯走出百十米后停了下来。他将脑袋抵住长廊梁柱，用拳头一下一下锤砸砖石。

    “伊登，你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存在。你照亮了我，修复了我。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有这份幸运，可以和你成为朋友、成为最好的朋友。”

    腹部的伤口突突地疼。胳膊的伤撕裂般地疼。膝盖的筋膜仿佛被割断了。肌肉松垮垮地崩塌，肢体碎成了一块一块。

    “小伊，我不想伤害你。”赛斯捂住脸：“我本来想等你找到那只虫，再慢慢地一点一点拉开距离……”

    “从始至终，你不需要我也可以闪闪发亮。但是我……我若继续和你待在一起，永远都无法找到自己的路。”

    赛斯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是某种救赎。然后他倏地撑起，调头冲向来时的路。

    赛斯靠着墙壁，身子无力地滑下。

    你对我很重要。你对我独一无二。不会有虫替代。我那些话都是真的。

    黑发雌虫慢慢起身。他低着头，肩膀垮掉了，脚步拖拉在地上，每迈一步似乎都在与地心引力做艰难对抗。

    “……”

    我喜欢你——

    他明明只想让赛斯快乐。但最终他却成了让赛斯痛苦的对象。

    “……对不起……”

    伊登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先走了。伊登。乔普林还在等我。”

    他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