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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登紧张地将它又挖了出来，抱着本子上下瞅了瞅，确认没有新的划痕折损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户开着，但没有风吹进来。闷热的空气充斥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伊登脸色凝重，绿色的眼眸审视着面前宫殿的侍从。他们没有撒谎。

    “殿下，我们这次只在诺弗瑞森待一周，时间太短，我们的身体来不及适应那里的流速比。可能会有一些异常反应……”

    只是一念之差。

    胡乱填了肚子后，伊登离开赛斯的寝宫。他换了一种思路，改去内廷里雌虫常去的地方碰运气。布莱恩则帮他打通讯，四处询问是否有虫看到赛斯。

    赛斯脸埋在枕头里，沉重的四肢摊开在床上。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发热的皮肤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麻痒。

    金发少年跪在地毯上，手指摩挲着《伟大友谊协定》粗糙的皮革纹理。本子纸页写满了字，有的还贴着简报和打印出的照片，鼓囊囊的。套上保护套后很大一本，塞进现有行李箱剩余的空间有点勉强。

    ***

    他将五层楼的皇家图书馆上下翻找三遍，去了马厩、画廊和皇家植物园，然后是休的寝宫——赛斯说过，内廷最好的厨子全被他雌父以权谋私搜刮走了——赛斯很可能正在厨房里喂鸡或者支着画架在池塘边画画。

    乔普林这次打来，主要是和塞斯确认出发的时间、航行舰班次、需要携带的物品和提前办理的入境手续。这类出行的琐事贵族们一般会交给专门的虫打理。但乔普林以这是“独立生活的开端”为由，亲力亲为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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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早上，伊登由布莱恩陪着进宫。四天了，赛斯完全不回他消息。伊登只能再一次上门找虫。

    “所以我们的行李还需再加些药品和辅助用具。清单我发给您了……”

    黄昏来临时，伊登拖着疲惫的步伐，将自己扔进出宫的悬浮车。他耗尽了浑身的精力，车子升空不久，便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赛斯昂头。水柱毫不留情地冲刷头顶和脸庞，又顺着脖颈肩膀汩汩而下，带走了燥热和烦闷。

    丝滑的床单吸收了他的体温，变得粘腻温热。雌虫翻了个身，凭本能寻找舒适的凉意。

    伊登开始打包行礼。学校宿舍那边，有柯特和诺米克帮他清点（纸质书占了大头）。这边他东西不多，就自己来了。

    赛斯周一早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期间虫帝陛下的秘书官也来找过。显然，不止他一只虫联系不上赛斯。

    他的手碰到了一件外套。赛斯蜷着身子蹭过去，将鼻子贴近。清新的花香飘来，是伊登的味道。

    伊登发简讯给休。两壶茶后，休依旧没有回复。伊登拨打通讯。系统提示错误。

    系统错误最常见的原因是终端损坏。第二个原因是另一虫正在跃迁航行。结合休的身份，后者可能性更大。

    “叮铃铃”，角几上的古董电话机响了。赛斯靠上沙发，伸手接起话筒。

    布满伤痕的皮肤包裹着精实的肌肉，细小的水珠在夜色里闪着微光。他明明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体格和力量，可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厌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抱歉。”这句话已经成了赛斯最近的口头禅。

    所有的通讯都以“不清楚”结束。焦灼感让伊登一刻也停不下来。他用自己的双脚在花园和宫殿中穿梭，寻找每一个他和赛斯曾去过的角落。

    残留在衣服上的信息素将他拉回现实。赛斯打了个哆嗦。他坐起身，光着脚走进清理室，将身子倚上大理石墙壁，打开冷水。

    “殿下，您知道通过内廷专线找你，步骤有多繁琐、等待时间有多长吗？”乔普林说。

    伊登固执地在莫斯莱康宫等到了下午，赛斯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他散出的守护场氛围，由最开始的期待紧张，一点一点冷凝下降，变成了像铅石一样沉重的失望和挫败。

    冲完澡走出清理室时，赛斯的目光落上镜子里的雌虫。

    ——赛斯这是刻意在避着自己吗？

    “……”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叹气。几秒后，乔普林再次开口。

    从虫帝书房带回来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赛斯无法将视线从那里移开，却也无法说服自己上前打开。

    莫斯莱康宫的侍从接待了他们。伊登问及赛斯的去处，侍从们支支吾吾，没一只虫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