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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圃絮此刻突然发疯一般地撕扯自己身上的皮肉, 那原本就如同花瓣一样盛开的血肉被她自己生生撕下几块丢在地上，她的身体也虚弱下来，无力地滑倒摔在地上，恸哭不已：“天呐——夫人是不会原谅我的, 她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你是？”师雪舒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却想不出是谁，脑袋里昏沉感袭来，他好想再睡上一觉。

    他思索了一下，脑袋却空空一片，似乎有很多事情一时间想不起来了，竟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个地方。

    师雪舒睁眼定睛许久，面前无数个重影才逐渐融合成一个红衣少年的模样，是个很好看干净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面颊白皙透亮，双目狭长如桃花春风，红痣点在眼下如胭脂般给他增添几丝魅气却不惑人，神色极其认真。

    原来先前拖着圃絮下石棺都是冯管家的借口，实际上他觉察到大堂棺材动静之后，便明白夫人已经出来，这个阵法终于到了要破的时候，他们这些厉鬼该下地狱下地狱，该转生便转生，却不能留着圃絮这个罪人好过了。

    “阿白，你还好吗？”少年的声线干净好听，从耳边传来。

    白迟展开背后的翅膀，一脸淡定：“......我还是一只重明鸟，你先前魂魄离体消耗过度暂时失忆，现在回体后慢慢会恢复的。”

    “但是幸好你醒悟及时，死后知道帮夫人寻找池少主，她如今也不恨你，只是希望你别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找错了人便杀死，万一真的杀错了呢？”冯管家说着，怜悯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圃絮，“你的自私和狠辣让你死后痛恨杀了你的老爷，更痛恨背叛了夫人的自己，妄图自欺欺人地赎罪，可惜你依旧做错了，今日，我便替夫人了解你了。”

    冯管家摇摇头：“不是所有的罪孽都能轻易赎清的。”

    师雪舒醒来的时候人在一片草地上，睁眼看见了湛蓝的天空和晴朗的日头，远处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像是在卖莲蓬。

    伸手撑住地面让自己慢慢坐起身来，师雪舒头脑一阵眩晕，下意识伸手去扶脑袋，一只手却更快地搭上了他额头，温暖迫切。

    “啊——杀了我，杀了我！”

    这次醒来的师雪舒似乎连之前的事情也忘记了，白迟暗暗叹口气，看来要完全想起来，起码得要过好几个月了，神魂还是要好好保存啊。

    “夫人什么都知道。”冯管家摇摇头叹息道，“她知道你曾经背叛她爬过老爷的床，也亲眼看见你帮老爷去虐杀她的孩子们。”

    “阿白，你别去使劲儿想，你魂魄回体不久需要休息，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跟你讲。”少年语速极快地说，“我叫白迟，修白的白，迟到的迟，你是修白仙尊，我们是道侣。”

    冯管家面色稍稍自然一些, 他缓缓恢复了人形的干瘦模样, 咳了两声：“圃絮, 实际上夫人一直都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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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 是夫人醒了！”圃絮惊喜若狂, 扑到夫人棺材的边缘落了黑色的泪，“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夫人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我以为她不要圃絮了——呜呜呜——”

    他的手还残留着蜘蛛腿的形状，直直插入到死心已决的圃絮心口，毒液注入，圃絮喃喃的话语逐渐停止，身体逐渐僵硬石化，最终散落成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是说那栾司将夫人魂魄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圃絮简直不可置信，“夫人的魂魄一直与他的身体同存吗！那我, 那......”她该是想到了什么, 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面庞，黑色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凄厉的声音霎时间传遍整个魔窟。

    *

    圃絮的哭声停下, 她惊疑地看着冯管家, 缓缓收起了长长蛇尾：“你, 你说什么？”

    “道侣？”师雪舒撑着昏沉的脑袋，明白过来这个称谓的意义，怔愣了一下看着白迟，“和一只鸟？我应该不是灵兽......”

    冯管家面色戚戚然：“你当为什么我要拉着你修复老爷的尸身, 夫人的魂魄被他封印在体内几百年了, 你整日对着夫人一具空壳, 自然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夫人醒过来。”

    圃絮疯狂地拿利爪在自己身上戳出一个个血窟窿，痛苦地在地上哀求：“别，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