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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丞瞥一眼无辜摔在案头的丝绣睡衣，默不作声。

    “去委员会，申请时空监护调动。”启丞头也不回，“我想监管以太-霍冬诸星的时空分支。”

    霍冬星各平行宇宙风云裂变、分崩离析的这一日，命运之轮缓缓旋转，恰逢启丞被事务长委派了外勤任务，到各家族基地巡回监督收取上缴的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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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美欲言又止，呆立在原地——倒也想不出什么对弟弟横加阻拦的理由。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启丞在经历了一次混乱的试炼仪式后，自昏迷中醒来想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去申请监管一个毫无亮点的低维时空分区。

    启丞垂下眼睫，缓缓从启美手中接过被对方捏成一团的睡衣，避重就轻地笑道：“我只是换下了你的睡衣而已，让哥哥这么暴躁？”

    这项由观察员们轮替进行的维晶收取工作，要花去启丞整整两天的时间。他需要领着时序委员会里等级稍低的工作人员深入雪原，从平民们的家族基地中一户一户清点维晶缴纳情况。两天，观察员们方能驾驶着轻型机甲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走完第六维度上某一个小小的分区。

    虽然，将低维宇宙收割来的“奴隶”偷偷作为“宠物”或“性\\\\奴”豢养在神族家中享用这种事，启美在成年后亦略有耳闻；但此类行为终究是太过淫\\邪龌龊，上不了台面——最重要的是，泄密风险太大——为委员会的人所不齿。

    呵。启丞不再回答，整好了衣衫，目光越过哥哥肩头，抽身而去。

    “……你若生为猛虎，会同情死在自己利齿之下的羔羊吗？”他负气半晌，只勉强回答，“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不需要为食用下游的生灵背负道德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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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算轻型机甲突然在低温中出现故障的情况，which，对于原本就不是设计给超低温暴雪环境使用的轻型机甲来说，简直是非常容易出现的问题。一旦分配到的机甲出现故障，观察员们将不得不从平民家中借用原始笨拙的矮脚长毛马（平民们倒是非常乐意出借，甚至虔诚地双手奉上），骑着马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玉卢山脚下，让委员会从低维收割新的高科技坐骑。

    “你不要给我装傻。”启美劈手夺过衣服，啪地又甩在案上。

    第六维度的冰雪世界幅员辽阔，各家族的基地堡垒由委员会人为划分布局，均匀分布在整个六维世界里。每个家族基地有其相对应的管辖林区，以最大限度收集辖区内的维晶为己任。

    霍冬及以太诸星划归启丞监管。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霍冬星的真正君王，是凌驾于诸星时空之上的绝对神祇。

    启丞对霍冬星宇宙显示出的巨大执念，让启美莫名担心弟弟走上这条邪路。

    启美哑然。

    ——他别是跟低维的人好上了吧？启美脑内划过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既然知道是罪过，还这样锦衣玉食，满身绮罗。”启丞再次打断哥哥，望向对方的目光如炬。

    ——除了从低维世界收割能源与食物供六维世界使用，从平民手里收集维晶，为玉卢山上的六维神树提供延续低维时空的必要养分，也是时序委员会日常工作的重中之重。

    而启美觉得启丞对霍冬星的关注，显然是有些过度了。启美注意到弟弟自接管以太-霍冬诸星的时空分支以来，频繁下界；启丞待在低维时空的时间越来越长，隐约让他担心。

    要维系六维神树照着时序委员会的意志疯狂生长，供不事生产的神族从低维世界收割物资，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刚醒，不待在屋里休息，又跑出去干什么？”启美拔高声调叫住弟弟。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认同时序委员会的运转制度，不喜欢凌驾在各个维度之上，更同情山下的那些平民。所以你降低欲望，拒绝享受，好像可以减轻身上的一点点罪过……”

    同处第六维度，时序委员会对平民和神族的相爱已经严苛至此，如果有观察员和低维世界的人欢好——特别是，如果因此而向低维世界泄露了时序委员会的存在——在玉卢山上，大约是可以被处以极刑的重大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