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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意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想他心中的人。

    “为求心安？”

    他急咳数声，想了想，反问他：“攻取代国时，曾见子俊带回一女郎，她留在平玄了？”

    沈意沉吟良久，望他认真问道：“仅此而已？没有私情？”

    沈意笑道：“倒不是我等雅兴，在中军时，不过一杯白水足矣。王上听医者言，咳疾需静心养性，但如今大战在即, 雪臣也不得歇, 就寻来些茶，以养身心，我等皆是沾光。”

    良久，他望着纸上修竹，心中唯剩一句不能言明，想对眼前修竹说的话。

    牧衡没有再言，而是顺着他的话，剖开自己的心。

    他没有抬手品茗，来时便念着战事。咳疾在身, 刘期不欲他行至中军议事, 便差人每日来议, 大多时, 来一人足以。今日却有谋臣及数位将领, 心中便生猜想, 恐怕总攻要分兵渐攻, 拨乱前秦都城附近援军。

    沈意双手发颤，极力隐下情绪，说道：“有时我会羡慕你，至少你们能日夜得见。”

    牧衡想着，提笔在纸上绘出木簪样式。

    牧衡没有作答，药入喉中，苦涩直至心间，使他有话难言。

    他说完，嘴角的笑中，有自嘲、自叹，最后化为期许。

    沈意点头, 将图纸递给他，正色道：“是。虽知前秦兵力虚实，我军吸取上郡教训，不敢轻敌。大军需分兵阻挡各地援军，主力十万直取都城，鹤行领军一万从西断援，雪臣与我再领军一万自东断援。但东有两处要隘，我等还需谨慎再三。”

    沈婉初时想见的，不过是父兄；而后为民愿起而行之，为此付出诸多，几经生死走到今日。他们虽同心同行，这条路却万重艰难，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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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雪臣要比我坦荡，我甚至都不敢提及她。但我有些话，也愿有一天能与她说。”

    他会记着她每一份功绩，也愿护她前行，更愿她能平安。

    沈意一怔，不见平日洒脱，偏头望向窗棂。

    “是。”

    所以这根木簪，还有亏欠她的宴席，都是在这之下，他唯一能做的。

    “我要随军，不能长伴她。好在突古斯草原不会再遭战火，她回去了。或许等我军攻取前秦，班师回朝后，她会来贺我。或许……也不会来。”

    爱尔竹柏姿，为予寒不折②。

    牧衡跨进偏室时, 已有人在等候议事。

    “我敬她一身风骨，位卑不忘忧国①。我见世人千相，唯有她不同。”

    第37章 ??风雨晦

    一根木簪，分量不重，甚至她并不会在意。可他深知，欲为她做事，或许要用这一生。

    众人闻声回望，见他来，皆拱手行礼。

    他刻意压平声中情绪，但牧衡仍能明白，那句“不会来”，实属剜心。

    “她定会贺你。”牧衡笑笑，接着道：“没有安慰你，你为她恢复了草原往昔景象，做了她最需要的事。”

    这句话，并不能算作回答。

    “诸公好雅兴。”

    室内难得闻见茶香，谋臣促膝对坐, 案前杯盏中浮绿，一人一茗，倒让人生了些许错觉，仿佛回到平玄宫中。

    牧衡颔首，步至主位道：“王上念我, 荣幸至极。中军处，已商议好总攻事宜？”

    沈意垂头看了许久，忽而问道：“雪臣爱慕她什么？我原以为，你此生都不会被私情所困。”

    牧衡手中动作一顿，拿起药碗后，轻道：“她为护民，将身赴死，身为女郎不能有功名，我还未想好，能替她怎样求功，又欠她宴席，今使她发间木簪断，还她一个罢了。”

    牧衡将桃木拿在手中，轻道：“我何尝不慕你，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牧衡将六星放于案上，遂道：“我没有被私情所困，前路多艰，容不得日夜想这些，只为求心安，做些微不足道的事。”

    修竹坚韧，其上落有浮雪，风骨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