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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

    “那人是当今西厥王亲信、凉朔城主巫马真的独子。巫马真老年得子，视之如命。也就是说，整个凉朔都是他的天下，这里的百姓如同蝼蚁，可任他践踏。”凌凇答。

    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太和寺外，众生皆苦。人的生命在权力面前真的太渺小了。

    “你是想说我生事端？我收拾一个地下城妓/女生养的野杂/种怎么了？”被叫小首领的野孩子嘴上不屑一顾，可碍于他爹的威名，还是不自觉地收起脚，带着众野孩子离开客栈。

    后院是一片荒山，人迹罕至。师兄默默替他铲土，不一会儿铲出一个足够容纳幼女尸身的土坑。他将幼女放进去，缓缓用湿润的土将她掩埋。

    凌凇眉目紧锁，看破一切：“你又何尝能救得了她。”

    “巫马真……”思衿喃喃。

    “佛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塔成，破戒又算得了什么！”思衿咬着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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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住他！快！！别让他活着逃出凉朔！”突然凌空一喝，迎面撞来一队乌压压的人马，顿时拥挤热闹的街道鸡飞狗跳。

    首领一脚踩在她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幼女苍白的嘴角和鼻子渗出血丝。

    百姓指指点点，人心惶惶。

    混乱中思衿的果子都被撞掉了一个。他连忙把另一个塞进嘴里。

    少年，浑身上下是棱角。自己少年时，又何曾不是这样呢？

    乌烟瘴气的人走后，思衿抱起幼女。幼女早已在别人脚下断了气。

    捧着果子，思衿这才后知后觉体味到一丝进城的快乐。

    “哎呀——”野孩子首领故意叫了一声，举着幼女脖子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松，重重将人摔在地上。幼女猛呛一声，脑袋闷闷砸在地面，双腿蜷缩，呛了一口血昏迷过去。

    他捡了几朵杏花，放在土堆上。白里透红的杏花成了美好的点缀，也算是给孩子的慰藉。

    众孩笑得更加猖狂。

    旁边的食客小声道：“看样子是不行了……”

    凌凇见他实在喜欢，就出钱让他自己选了两个。

    “杵着做什么！”凌凇大喊。

    “小首领……”客栈掌柜姗姗来迟，见前台乌烟瘴气，面露难色，“今明是金麓寺佛会，您父亲交代过不能在这一带多生事端，您看……”

    因为嘴巴里塞了果子此刻肿成包子脸的思衿被师兄拽进深巷中，堪堪避过疾驰的骏马。

    “师兄，你们都说业果报应，可为何依然有恶人安然活在这世上？”思衿问。

    “师兄。”思衿目不转睛道。

    思衿怔怔地抱着幼女走出客栈后院。

    回去的路上，日头西垂。

    “你可知，今日那人是谁？”凌凇将他扶起，替他掸落身上泥。

    “思衿不知。”

    思衿自打进入街区，目光就放在一盘一盘颜色各异的精巧斋果子上，移都移不开。这些果子是平日寺里见不到的。

    “地下城的奴隶出逃了！！快！！！捉住奴隶人人有赏！！！”人马疾驰过深巷，没人诚心朝深巷多看一眼。

    如何能做到冷眼旁观呢？

    “瞧她那样儿，像个王八似的！哈哈哈——”其他野孩子都围着她笑。

    “罪孽深重者，处处即地狱。”凌凇回答他。

    凌凇知道他的意思：“星落一出，你便破了武戒。”

    ……

    “再有下次，哪怕破戒，我也定要出手。佛不愿救者，我救。”思衿一字一句道。

    思衿腹中饥饿，师兄弟二人这才想起自打进入凉朔城，没有功夫吃一口东西。这几天佛会，街边时不时有斋饭售卖给远道而来的僧人，于是凌凇带着思衿去街边寻斋饭果腹。

    “也是可怜人。”掌柜的上来瞧了一眼，不忍再看，“我出些银子，麻烦两位师父替我找个合适的地方葬了吧。”

    零星几个食客举手：“我也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