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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了？”凌曲回眸。

    “倒也不是。”思衿笑了笑。

    毕竟童年就是在终日不见阳光的环境中度过的，眼睛已经无法适应明亮的光线了，越黑暗的环境就越能引起舒适。

    只是……他担心孔雀因为过于显眼而被人针对。

    “不对，准确来说，我曾在这里死过一次。”凌曲推开破败的木屋，弓着腰走进去。

    “在这样一个布满瘴气的地方活下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凌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头顶是一片黑暗，没有月光，没有星星。

    反观凌曲，自始至终都在前面走着，崎岖的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自己只是修行之人，不碰官场，没权没势，实在帮不了他太多。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思衿说。凌曲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还好思衿坐得直，不然都喘不过气来。

    思衿忽然记起凌曲好像说过，比起阳光，他更喜欢黑暗。

    他抬手，看着手腕上的蛛网痣。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味道，等思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生生穿过了亭牢，来到一片平静的地下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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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着怎么这样熟悉。”凌曲笑了声，突然侧过身子，想将脑袋枕到思衿的腿上。

    这可是他被捡回来的时候，养父用烙铁强制性地给他烙上去的。有了这个标志，终身都不能再出地下城了。只是命运弄人，最不可能出地下城的他却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这木屋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几块高低不一的木板拼凑而成的简易庇护所，思衿站着都比它高。

    “问吧。”凌曲没有睁眼。

    凌曲却抬手按住他的唇，说：“别紧张，一只小孔雀能做什么呢？况且论武艺和力气，我也比不过你。”

    不太适应这种亲密举动的思衿僵硬了一下，问：“你想做什么？”

    那是他在地下城中交到的唯一朋友。也算是苦难生活的唯一阳光。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思衿只能随他去。

    地下城终日不见阳光，视线格外昏暗，思衿不太能适应。湖边的路崎岖不平，他刚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落空，差点摔倒。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能活下去，就说明有人希望你活下去。”思衿蹲坐在他身边，陪他一块儿仰头看天。

    这虽然算不上安慰，但却是思衿的真心话。

    “这是什么傻问题。你是嫌我穿得丑吗？”凌曲翻了个身子躺好，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两人本该一起告别这地狱的。都说好了。

    他感觉一直沿着湖岸走下去的话，是走不到尽头的，不及时止住凌曲，他能走到天荒地老。

    “我曾在这里生活过。”凌曲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思衿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穿鲜艳的衣裳？”

    所以就需要用明亮的色泽，来麻痹自己忘记过去。可是，想要忘掉又谈何容易呢。

    地下城的赤练湖四周都是瘴气，因此人迹罕至，幽绿的湖水也因长时间不被打扰而美得不像人间。当思衿的眼睛适应黑暗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绿光，倒映进眸子里，实在是太美了。

    思衿抿着嘴，眼中的光黯淡下来。小时候的孔雀也太可怜了，自己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你要去哪？”思衿终于忍不住问。

    “地下城出身的人，没有不厌恶黑白灰三色的。”凌曲说。

    毕竟除却早年丢失的那部分记忆，自己一直是在太和寺生活的，太和寺里每个人都很好，所以他过得很开心。这样的他，大概没有安慰凌曲的资格。

    “你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凌曲侧眸，看着思衿。

    一个人总有他存在的价值，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去死的。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唯一的挚友为自己献出了生命，凌曲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身份特殊，而周围危机四伏，想杀掉他的人很多，应该打扮得越不显眼越好吧？

    思衿连忙说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觉得孔雀这样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