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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感受到高台之上他的目光,那人动了一下,一双狭长而淡薄的眸子抬了起来,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手里握着北疆使臣递来的北疆王亲笔,毛晋竟不清楚在上朝前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将这封信递到官家手中。

    “我问你。”凌曲骤然靠近,那生冷的气场令毛晋打了个寒战,整个人仿佛鱼贴砧板一样贴在游廊的柱子上,“拿太和寺的人挡刀,究竟是谁的主意?”

    他心里揣着个明镜,可嘴上依旧装傻充愣。毕竟以往巫马真可是从来不屑于参加早朝的,他这么问,合情合理。

    毛晋立了脚步,回过头来。

    “无妨。”毛晋定下心神,强忍着说,“我头疼,去偏殿坐一坐,若官家出来,你将信交给他。”

    “你倒是贯会推卸责任。”凌曲单手将人提起来,“偌大皇宫,除了官家,我何人都不放在眼里,那两个近侍算得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吓,装傻充愣都不奏效了,毛晋结结巴巴地说:“自、自然是官家的主意。奴才断然做不了这个主。”

    “公公若是觉得手中的伞多余,借与我可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这话听着轻巧,可毛晋依旧品出那股久违的“不将官家放入眼里”的味道。官家仿佛是他豢养的一只鸟儿,他想来就来想看就看,不高兴了,一连数月都充耳不闻。

    凌曲的目光流转,伞被他划过半个弧度,收入身侧,“许久不见官家,今日来看看。”

    一直在窗外银杏树上躺着的杵济竖起耳朵,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顺势钻进窗户里:“怎么了主子?这屋子里……”

    “杵济。”凌曲的声音不大不小。

    忽而,他看见殿下一抹身影,那身影让他定格在原地。雨势渐盛,可滂沱大雨统统避开檐下的人,仿佛所有的嘈杂都抵不住他周遭的安静。

    “官家也是思念城主的。只是最近忙于和亲的事疏忽了,还望城主见谅。”毛晋好言好语,说着让两边都下得了台面的话。

    殿内的欢/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毛晋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东南角公主府邸那抹白色的幡布上。

    天不亮就站在雨中等,纵使是他都觉得浑身染上了一层寒意,更不消说年长他一些的掌事公公了。

    雨沿着游廊的弧度从两边倾泻而下,他心想自己也许是痴了,既是在游廊底下走又何必取伞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毛晋独自一人下了殿前的台阶,拿过靠在墙边的雨伞,走去偏殿。

    毛晋硬着头皮扯出一副笑脸。

    “收拾干净。”凌曲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毛晋深吸一口气,胳膊顺势搭在旁边的小太监手上。

    大雨滂沱,一南一北竟是两幅天地。

    小太监是个机灵的,见状连忙扶稳了他,问:“掌事您怎么了?当心风寒。”

    一道惊雷在天边裂开。立在殿外,毛晋瞧着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他这话说得漂亮,凌曲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好一个忙于和亲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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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是谁后,毛晋行了礼,双手将伞递过去:“巫马城主怎么有兴致,参加今天的早朝?”

    主子对他,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怎么一股那啥的味道?他把这话憋了回去。

    -

    杵济看着周遭不堪入目的场面,意识到主子只整理干净了小师父和他的床榻,剩下来的全都留给了他,当即就道:“不是吧……”

    大公主尸骨未寒,可她的父皇却痛定思痛,急于造就下一位公主了。

    他雷霆般的喝声成功让毛晋跪倒在地上。毛晋磕头不止:“大人息怒,奴才纵使是官家的侍奉,在奴才之上还有一左一右两近侍,他俩的话向来比奴才的话有用。纵使奴才有意劝说,官家也不会听得进去。若大人对和亲之事有异议,找此二人要比找奴才有用。”

    亮银吐着蛇信从床榻边缘游过来,立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又游走了,不一会儿叼了一块方帕递给凌曲。

    “荒唐。”凌曲怒不可遏,刚才的笑脸瞬间乌云密布,“拿和尚和亲,你身为官家的侍奉,怎么做的事?”

    凌曲接过帕子,在水里浸失,敷在思衿的脸面上,不一会儿思衿就松开了他的手。

    小太监接过信,道:“明白。掌事您歇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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