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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灵符

    施天青不甚在意地一笑：“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儿，乱葬岗上一抔土，谁在意呢？”

    林焉沉吟片刻问道：“与你的血液的特别之处有关么？”

    “直到‘唰’得一声，黑布猛地被掀开，蜡烛的光刺痛了小妖怪的眼，恶臭喷薄的酒气扑上他的脸，桀桀的笑声响彻他耳边，他抬眼对上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笼子被打开，庄家将他毫无血色的下颚捏的青紫，手握上了小妖怪的身体……”

    问寒见施天青不肯讲后文，一张嫩生生的脸气鼓鼓的，见着自家殿下也不帮着追问，一气之下同仇敌忾地带走了刘仁，丢下两个没朋友的千岁大人。

    “幽冥有些生意人，选根骨卓绝的少年，用成千上万种毒浇筑其肉身，炼造九九八十一天后，如若没死，便可为药人，其血可用于解毒，一滴价值千金。”

    “东家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近，小妖怪的脉搏也一次比一次快，直到那脚步终于顿在他的笼子前，一瞬间，好像什么声音也没有。”

    “逃出去了。”开口的却是林焉。

    施天青目光幽深，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我就说你能猜出来。”

    “所以药人是何物？”林焉忽然问。

    “和你学的。”

    他看了一眼施天青，后者勾唇一笑，忽然端起酒樽与他碰了个杯。

    刘仁一直同问寒住在一处，跟个小棉袄似的贴着他玩儿，这会儿林焉进来，两个人正窝在被子里说悄悄话，见着林焉，正顽皮着的刘仁猛地正襟危坐起来，“先生！”

    “如若……死了呢？”

    林焉颇为给面子，“谁？”

    是经历过多少的痛呢？

    “因为是要送出幽冥的卖品，所以你被从幽冥居客的册子上革了名，得到了离开的权限。”林焉看向施天青的双眼，“你就是这样逃出去的。”

    宴席散罢，林焉与施天青在走廊分别，径直去了问寒的屋子。

    “没正形。”

    这哄小孩儿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连刘仁都听不下去了，问寒终是撇撇嘴，给了林焉一个台阶，“那也还算不错。”心里继续记着施天青的仇。

    施天青将他神情尽收眼底，戏谑道：“阿焉心疼我？”

    林焉闻言笑吟吟道：“我问过了，结局便是那妖怪智勇双全，制服了心狠手辣的东家，过上了美满幸福的人生。”

    “刘仁的父亲，刘平！”问寒看起来比刘仁本人还激动，“他们一批下仙前不久刚绞了作乱的一群狐妖，现下又被派到幽冥巡查，今天正好碰上了。”

    “然后呢然后呢！”连平素总是寡言少语的刘仁都被勾起了兴趣，“那小妖怪逃出去了吗，还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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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施天青实在是最没趣儿的说书人。”问寒还记着仇，“哪有不给结局的。”

    “那夜我将他剥皮抽筋，分成碎块，投食给了鬣狗。”

    林焉眼观鼻鼻观心，转移话题道：“你俩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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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猜今天我和刘仁跟踪明王的时候遇见了谁？”

    倒是问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殿下。”

    林焉的目光从他眼尾掠过，忽而忆起了眼前人展示给他的，如坠深渊的幽黑魂魄。

    林焉摸了摸刘仁的头，好不容易把小孩儿哄亲近了些，他心里忽然就雀跃起来，连带着声音也轻快了几分，“说说明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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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天青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你瞧，我说你太干净。”

    施天青眸光微动，改口评价道：“干净又聪明。”

    林焉偏过头，岔开了话题，“那……他如今还在幽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林焉叹了一口气，颇为不计较地摆摆手，佯装没看见问寒失望的神色。然而问寒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儿便想起别的高兴的事儿。

    刘仁看向林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热切，“多谢先生让我能再见到父亲。”

    他的脸上露出生冷阴寒的笑，妖冶猩红的唇微微扬起，如同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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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天青的眼神眼前酒樽晃动的水波里漫开，直直看向林焉，看起来分明是十分专注的模样，嘴里说着的故事却没有停：

    “真的逃出去了吗？”刘仁向施天青确认，后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终于还是给刘仁卖了个让他揪心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的关子。

    “早就死了，”施天青从怀中抛出一个人皮荷包，缝纫处还有干涸凝滞的暗红血迹。

    林焉忽然觉得，施天青丢失了一段记忆，或许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