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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那声音里也有一瞬间的愣住，随后发疯一样的奔往窗台。伸出头，往下一看，就是秦建国倒在血泊上的尸体。女人发疯似的开始抽泣。

    他难以置信地退后，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样，回不了头，也跑不掉……他永远也离开不了这个地方。面临死亡，向来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你再过来一点。”他从笑声中将自己抽出来，在光影之下，露出了一只疯狂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去推他呢?”

    他到了窗台，却连那个人的身体一角都不曾碰到……秦建国的眼睛闭上了，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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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过了许久的暴风雨后，两人之间，迎来了短暂的停息。

    “到底是不是……”

    秦南一步步地走近，一直到了离秦建国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秦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六七岁的少年，他圆嫩的轮廓褪去，只剩下了锋利的棱角。他比秦建国要高出好多，秦南长得像他，如果没有他这个父亲，秦南会变得怎样？秦建国在心里时常这样想，一直到他重新和秦南的视线对上。

    一瞬间，只有一瞬间。秦建国倏地换了嘴脸，又是先前的一副厌恶模样，只听他猝然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而那几个字又骤然凑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一直到许多年以后，秦南依然觉得陌生无比。

    秦南不敢置信地发着愣，他盯着眼前崩溃的女人，喉头间干涩难奈，他想不明白，一直想不明白。

    “秦南？”秦建国低声地招呼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去招呼一条不起眼的流浪狗。

    “说话啊！是你推的吗？”

    女人突然支撑不住的滑倒在秦南的面前，用手捂着脸，那是一张完美的脸，只是太瘦弱，所以脸上突兀的显出骨骼的轮廓，又或许因为岁月令其布满皱纹，也挡不住真实的样子。她确实是一个美人，至少年轻的时候是这样。

    “为什么啊?”

    秦南终于脱下了自己的那双鞋子，却好像并没有卸去重担，他朝着秦建国的方向走去。放完假之后，他还要去学校，所以如果等下秦建国打他，他准备还手……

    秦南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一个疯狂的瞬间，全天下的坏人好像只有他一个……

    那仿佛犹如坚硬的磐石，却又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一瞬间而已，一个人的死亡断了这个人与整个世界的联系，却又可以把自己捧上神坛。

    “好好看着。”

    那是秦南身上唯一不像他的地方，那个地方出于她的母亲。

    说实话，他其实，是想让秦建国死去的吧……或许吧，或许真的是吧……

    “小南？你说啊！到底是不是你！”

    “你推的吗？”那语气里并不是肯定和责怪，而是痛苦，来自于幽深地狱里的痛苦。她的泪水已经灌满了眼眶。

    又或许，只是因为秦建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脑子里酒精残留，所以走一步就踉跄一步，不知走了多少步以后，他还是在原地打转。

    “小南，你不要怪你爸爸。”女人突然露出她漂亮的眼眶，那上面泪光流转。

    眉眼弯着，仿佛一直带笑，其中却又深藏着不得接近的锐利之气。可偏偏，秦砚是这样一般冷厉的面色，对着他的父亲……

    其实他已经还了很多次手，但是秦建国仍然可以打他，把他打得半死。这是练出来的，所以秦砚每次只能仗着自己年轻从他的手下逃脱。

    秦南愣住了，自己的身体却像是突然不听使唤一样，在同一个瞬间，以最快的速度……

    “儿子？过来一下。你爹我，和你说一件事。”秦建国做着手势，让秦南往自己的方向过来，然后自己又接着醉意，一步一步地往窗台的方向走近。

    “你信不信我要跳下去？”秦建国的嗓音里像是带着笑，那声音沙哑粗糙无比，会让人听了不舒服。但，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家很穷。所以没有钱去住那种有阳台的屋子。所以房子并不大，他们只有一个窗台，一个不大不小的窗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建国靠着的窗台很低，只要他稍微借上一点点的力气，自己就可以坠下楼去。这里只是七楼，也许还会有生还的可能，那是出任何的光亮，有些时候，他一件痛苦的事情。

    秦南觉得自己也许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的父亲。陌生地一切开始占据了所有……然后在一瞬间完成。

    “说话啊！”

    “你，想死吗？”秦南的眸子里并没有透甚至不属于他自己。他的语气冷冷的，像是可以把自己对面站着的人吓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