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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天蒙蒙亮。

    一个人站在沙发前，静静看他。

    过桥的人渐渐多了，对水里飘着的死人司空见惯，顶多呵斥两句，让孩子们滚开。楚稼君摸着石头过去，赶在几个小青年之前，用树枝把浮尸勾了出来。

    楚稼君蜷缩在他身下睡了，酒液流淌满地，浸湿黑色的长发。

    纪勇涛：呸，进嘴巴了……

    有几个早起赶农贸的人路过，都看着他们笑。两人玩闹一会儿，在河水里随便洗了把身子。另一头桥洞下还有四个早上课的小孩子，也在水里玩，拿树枝戳个东西。

    -

    ……一个坏人。

    孩子们看见死人也不怕，都兴致勃勃围着。纪勇涛一边穿衣服，一边让楚稼君去赶人：我去报给单位，你蹲边上看着点，别真让他们把尸体玩坏了。

    勇哥，你怎么了？

    他不是人，他是恶鬼，不能留在外面的。

    在理智尚未苏醒前，纪勇涛扑向他，死死掐住他的咽喉，将他拽倒；那人也掐住纪勇涛的脖子还击，然而只有几秒钟——

    他松开手。

    因为拉扯而被撞翻的茶几倾斜下来，上面的各色玻璃酒樽、酒瓶，如银河倾泻，落在他们身上，再滚落在地。

    他带许飞回家，推着摩托车，两人沿河岸慢慢地走。

    闪烁灯光不断落在人影上，这一瞬间，这个人影，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影重合了——停车场，闪灯，面具……

    就着这样窒息而压抑的姿势，两人再度沉湎。

    我把你错认成另一个人了……

    许飞的酒还没醒透，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个撑起来的人皮架子，在风里翩迁。

    楚稼君笑着扯过自己的湿衣服，淌水过去：死透啦？

    还是包间，还是沙发上，还是不断闪烁的灯光……

    -

    我像它的人皮？

    又是一团砸脸上。这次，是楚稼君站在水里笑个不停。

    纪勇涛的酒醒了，看着被压在身下的人，那双带着泪意的、无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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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踏错，沿着河岸的斜坡滚落下去，摔进爱呀河的浅水中。

    太阳出来，恶鬼会披上人皮。等月亮出来，它再变回鬼。

    孩子：都泡发白啦！

    他也没笑多久，河岸上的纪勇涛丢下摩托冲下水，揪着他一起倒在淤泥里，打闹拉扯得一身狼狈。楚稼君笑着求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纪勇涛在微凉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纪勇涛站在岸上，靠着摩托车看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楚稼君在淤泥里站着，对着河水呕了一会儿残酒。

    纪勇涛：都不许动了啊，等大人们过来收拾。

    纪勇涛笑到一半，突然脸上挨了一团泥球——楚稼君从河岸里挖出一团淤泥，丢在他脸上。

    孩子：还不止一具呢！桥洞下头的泥巴里还有一具没胳膊的！

    很坏吗？坏到你想杀我？

    太阳一出来，恶鬼自己就会消失的。

    谁呀？

    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变得温柔而轻软，沿着他的脖颈滑落，描摹喉结的轮廓。

    孩子：是个死人呀！

    不知何时，他转醒。

    那个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