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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悠然散漫。明眼人都能看出林栖心情不好，祈照没选择多管闲事，他坐在林栖边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点了，夹在两指间开始吞云吐雾。

    这是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于是那种离家的茫然突然在一瞬间抽发了出来。

    *

    祈照刚发送完消息没多久，那头的胖猫秒回了一句——你在哪？

    林栖沉默几秒，反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点事情，我拿手机去恢复了所有聊天记录，你是不是还当你爸我是傻子呢！”林何棋很瘦，脸上就没什么肉，活像个骷髅头，此刻狰狞的面容在灯光照耀下，仿佛一个栩栩如生的阎罗鬼。

    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微信这时候传来的消息，就像是飘在汪洋大海里的一根浮木。最上面的消息框显示着一个微信名叫做“7”的好友，右下角红色的小点内有一个数字3。

    7：哦对，忘记说了

    林何棋自己都没想到会动手，一时愣在那里。

    谢谢呀

    大概过了一分钟，画框里的人终于动了动。林栖皱着眉，慢慢转过头看着祈照。

    还不算晚，□□点而已。这片别墅区不大，走几分钟就能走出去，林栖游魂似的在大门口走来走去，直到保安喊了一声，他回头望一眼，才慢慢走进了街区的黑暗中。

    看林栖这副模样，应该是没有告诉其他人，否则以文萱的性子，她不会跟他闹，而是会直接扔出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该去哪，该找谁，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栖没想到他能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坦然直白地来兴师问罪。

    林何棋突然之间就像被抽掉了脊椎骨，整个人颓废地滑到地上。

    他们选择了冷眼旁观林栖的喜怒哀乐，就像在观察小白鼠的生活。

    除了真的喜欢，他也想不到究竟还有什么原因会让林何棋不管不顾地这么生气。

    “既然那么喜欢，干脆离婚去跟她过好了。”林栖站直了身体，眸子里结着一层冰霜，死死盯着面前的父亲：“又舍不得我妈的那些人脉关系，又想要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真爱，你还真是够贪的。”

    林何棋压低了嗓音，靠近林栖，咬牙一字一顿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半张脸都被打麻了。可想而知林何棋用了多大的力气。

    祈照从冰柜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坐在门口长椅上的少年人。

    但是林栖莫名感到挺爽的，那样死一样寂静的家里，他第一次和林何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就像是被冻结了数年的冰原上产生了一簇火花。

    林何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什么？”

    他坐在原位没动，装作思考的模样回忆片刻，说：“对，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你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觉得有趣，就转发给我自己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笑意，林何棋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几乎是意料之中，只是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半天才化开。

    那姿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他在烟雾中微微眯着眼睛，看街上五彩斑斓的灯光，又看走来走去形形色色的人。

    林栖说：“没什么。”他站起身的时候，明显要高林何棋半个头，所以他微微俯下身子，凑在林何棋耳边轻声说，“我就是去她家吃了顿饭，顺便加了她女儿，然后对她说，如果你敢让我爸上你，我就敢上了你女儿……”

    总有几个女生结伴走过，看见他，或是他俩，脸上总会泛起一阵子的红晕，然后凑头对身边的伙伴说着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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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注祈照

    文宣和林何棋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打过林栖，但这种长久的冷漠和平静却仿佛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更令人窒息，几乎把他周遭的空气全给抽干了，喘不上气来。

    他抓了手机，快步走出房门，一连串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下的大门开了又关，整栋房子又恢复成平日那般死一样的寂静。

    少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静静靠在背后的墙上，只有一个抬手接过可乐的动作，他就再没有动作了。整个人静的像一副没有生气的画，凭空在身边生出了一道画框。

    “别抽烟。”他说。

    从他发完那条消息到与祈照见面，就只说过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