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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栖差点像个火箭一样发射出去：“你干嘛！”

    祈照很迟都没有睡着，林栖在身边陪了他很久，两人拿草席垫在瓷砖地上，直接就躺在上面望着天花板，然后就是有一言没一言地搭着话。

    但他从来没见祈照哭过，无论是生病受伤时，又或是谈及自己死去的亲人时，他都是那样一副表情，淡淡的，眼里却藏着莫大的悲哀，好像一年复一年，都在披着那身坚不可摧的铠甲。

    祈照笑了笑，绕过来福径直往坐在地板上认认真真写作业的少年走去。

    林栖拉了拉毛毯盖在肚子上，问：“是有凶手的线索了吗？”

    “啧啧，真冷漠。”祈照沉声道，头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了，隔了好半晌，才又蹭了蹭，暖烘烘的头顺着林栖的肩膀的方向慢慢挪了上来，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来临川前我就做好了准备，要花上一辈子去找那个人，如果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就刨他的坟，把他的骨灰洒进猪圈，让那些肮脏一直缠绕他的灵魂。”说这话时，祈照眼里有种异常兴奋的光，激动地期待着，却又带着不甘。

    “你今天有点累，先睡觉吧，我去关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祈照的话，林栖干脆起身去关灯，室内一下子便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想屁呢。”林栖头也不抬，只感觉后背被祈照短短剌剌的头发扎得有些痒。

    压抑着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下一秒就会破碎一样。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祈照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他才开口。

    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林栖皱眉不止。

    然后那只手就被捉住了。

    “我的手！”

    毫无疑问，祈照去了那个叫做春林公寓的地方，他见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林栖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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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没死，那我就亲手把他送进地狱里。他总要痛苦一遍，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黑暗中祈照似乎是笑了，下一秒猛一抽手，再一扯毯子，就地躺好。

    祈照说：“不是。”

    “哎，要不你明天请个假呗。”祈照说，撒娇似的把头抵在林栖背上，猪似的拱了拱。

    “开个玩笑，万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姓沈的出来怎么办？”祈照说。

    林栖瞥他一眼，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你找到了凶手，你会怎么做？”

    林栖：“干！我他妈刚成年你就搞颜色！”

    林栖放下笔，摸到了身后那只大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掌中却都是茧子。

    “怎么了吗？”林栖问。

    “我现在已经不会难过了，”他说，“因为我把所有的悲伤都放在了这里。”祈照受伤的右手摸上了左胸膛的位置，那是心脏的位置。

    林栖身体抖了一抖，一个好端端的字顿时在他手下抖得像一个怪异的外星符号，他侧过半个头，想说句什么话，结果一开口舌头就打了个结，只蹦出一个字：“你……”

    “嗯？”沙哑的，低沉的，有些怪异的声音。

    他一个“猛虎下山”，扑在祈照身上，只听黑暗中某照“嗷”的一声发出惨叫。

    然后他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

    “你好香呀。”祈照说，张口说话时呼出温暖的气息，呼吸绵长，像点点星火似的，落在干燥而广袤的草原。

    值得欣慰的是，祈照没有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男生选择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了他面前。如此是不是可以说，他们又彼此走近了一步呢。

    “活该！”

    “明天有空的话记得给他洗个澡。”回话声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林栖凭着记忆里的位置往他们睡觉的方位摸去，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祈照暗哑的声音：“你干嘛？”

    他不会安慰人，只能抓着那只手。

    林栖：“靠！”

    林栖莫名感慨万分。

    他没说话，只听着那个声音，感受坐在身后的人因为抽泣身子微微地抖动。

    林栖，黑暗中的困惑脸：“睡觉啊干嘛！”

    “别睡觉了，睡我吧。”一个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祈照的声音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林栖感觉肩膀上有些湿热。

    他总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想了大半天才想起来，原来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总要有人跟我一样，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