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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亲眼目睹过一次杀人现场，现在应该算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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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chapter.69

    那才是祈照应该有的生活。

    那位司机师父一直在边上说着什么话，祈照没听见，他就像将头浸泡在了水里，一切声音都离自己很远很远。

    “祈照，你说话。”对面的人说道。

    躺在血泊中的人发出了微弱的一声低吟，这一声把祈照从无限自责与恐慌中暂时拔了出来。

    他在喊妈妈，他说的是：“妈，我好疼。”

    说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是犯了哮喘的病人，但方齐每喘息一次，都会从嘴里吐出血沫来，可他还是想说话。

    他很害怕。

    还是他的错，他没能就得了王天成，事到如今，他还害死了方齐！

    “没必要吧哥，你见过哪个小偷偷了东西还敢主动跑回来的啊？”江涛坐在由几个轮胎叠起来的位置上，冲坐在沙发上淡定抽烟的男人说道。

    方齐没有妈妈，这件事是方齐自己跟祈照说的。他的母亲在前几年生他弟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那时候方齐也没多大，十四岁，刚上初一而已。

    “林栖，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他说。

    祈照晃神晃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一把破烂的木琴兴许都能拉出比他现在还要好听的声音。

    凭什么是他？

    王天成死的时候，地上没有这么多的血，他是被活活勒死的。但那副画面祈照一直记在脑子里，记了很久。

    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

    那人甚至没扭头往这边看一眼，直接站起身往不远处停着的小汽车跑去，等祈照下车跑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开着车甩出一溜尾气没了踪影。

    祈照才想起来，方齐比他还小一岁。

    祈照凑近了，才能听到方齐最后嘴里那几个音节说的是什么。

    方齐的脸上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容貌了，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祈照的手，但他什么也没抓着，只艰难地望着祈照的脸，慢慢吐出两个字：“我好……痛……”

    “天呐！这叫什么事啊！”司机师父看着扬长而去的“肇事司机”，气愤地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报警，我要报警！”

    到处都是血，祈照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方齐的脸。他眼眶很热，脑子也很热，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一样，这满眼的红像是沸腾的岩浆，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

    江涛清楚自己老大的脾气，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随便动手解决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毛头小子。

    晚风卷过一整条公路，捎走了一切声音。

    只见祈照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手机沾上了方齐的血，他觉得手里滚烫地可怕，他的声音也很可怕。

    他后悔了。

    “我，我不想死……”那双灌满了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祈照的脸，盯得祈照头皮发麻，他又张了张嘴，这回只从嘴里发出了几个简单的音节，随即瞪大了眼睛，盯着天空。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祈照慢慢摸向方齐的脸，摸了满手的鲜血。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甚至一年都没有，但方齐一直很信赖他。

    他也跟了蒋陈民好几年，从以前他们还没开始干这行开始，包括刘大龙在内，三人就已经在一起了。蒋陈民虽然被叫做二哥，但在他和刘大龙眼里，蒋陈民才是老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马路边上，如同被抽走了脊髓一般，满身是血，满眼无神地仰头盯着群星黯淡的夜空。

    祈照冲司机大喊：“先叫救护车！快打120，他，他要不行了！”没追上任何人，祈照又跑回来跪在方齐身边，他不敢动方齐，怕自己稍微一碰，方齐就会眨眼消失在自己面前。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的蜂鸣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

    接二连三的亲眼目睹几乎令祈照崩溃了，他也还是个孩子，他原本应该好好参加高考然后坐在大学的教室里，每天参加参加社团活动，跟朋友出去聚聚会，念书或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现在方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连眼睛也合不上。

    突然觉得无比窒息，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什么东西无情地抽走了，祈照瞳任在眼眶里剧烈颤着，觉得渐渐喘不上气来。他想哭，结果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堵得慌，他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