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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医生不知道是,蒋陈民这类事已经干过不少了。
吕医生看他一眼,从他手上拿过药瓶,没说要不要,只问他:“你最近还会听到别的声音,或者是看到别的画面吗?”
2018年12月7日。
吕医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幸好你一直在吃药,也算是积极配合治疗,否则……”他停住,没敢继续说。
16楼只有一个房间。
“药都吃完了?”吕医生看了眼门外进来的人,镇定自若地从饮水机下接了杯冷水喝。
“那就请您再给我一些药吧。”蒋陈民说,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吕医生愣了愣,只抛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别担心。”
蒋陈民点了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空药瓶来晃了晃,什么声音都没有,他鲜少眼珠蒙上一片茫然的神色,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问:“我还要继续吃药吗?”
人格分裂本就是一项治疗过程艰难的疾病,吕医生对林栖提出适当建议,同时开了些能够改善焦虑,抑郁等的药物给他。
已经步入高三,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文萱稍微会管着他些了,因此林栖晚回家些,文萱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林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通知,没接,一如他第一次站在MG门口看见许多个文萱的未接电话。
走在街上的时候,他忽然想了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偏转方向,循着一处去了。
深冬很快过去,转眼是温暖如春的三月天。其实也没有多温暖,林栖出门的时候还是穿着加绒的卫衣。
“总而言之,你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保持在友好程度,这样才利于后期的整合。”
林栖捏了捏手上抓着的药盒,他想起自己临走前的询问:“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他会代替我?”
吕医生口中的整合,即为林栖口中的“杀了他”。
然后他合上了本子,抬头望了眼窗外阴郁的天,白雾茫茫,好像常年不化的冰。
否则情况恶化,面前这个看着一脸和善的中年男子说不定会干出伤人害己的事。
彼时已经是夜晚,时间是十一点。
他叫什么来着?祈照之前好像有说过。
“叮”一声响,左边的电梯率先到达,电梯门开,林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蒋陈民摇了摇头:“偶尔,”他顿顿,嘴唇轻颤了一下,“我最近一直控制得很好。”
吕医生让他尝试写日记,以便发现记忆的断层。
林栖直视前方,忽然,他眉头疑惑地皱了皱。
2018年12月7月,从六月开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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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担心的意思就是“会”。林栖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出门去了。
MG酒吧内,林栖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那个人好像是……之前以王芝名义将他骗去寒江的人。因为当晚情况确实危急,林栖后来一直记得那人的脸。
林栖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犹豫片刻,在新买回来的牛皮本子第一页上写下日期。
医生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说,蒋陈民却确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古怪极了。
虽位于南方,但临川的冬天甚至要比北方还要冷些。主要是因为临川风大,下起雪来时漫天都是洋洋洒洒的白雪,被风一卷,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劫,弥漫整个都市。
民子哥……蒋陈民?
*
一年前,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间,他就在这个酒吧里遇到了那个喊他小朋友的“不良调酒师”,现在回想起来,林栖还是觉得当时的祈照欠揍极了,他巴不得现在马上揍到他,揍一顿,就好了。
两个人打一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同以前他们在那个僻静的巷子里发狠地打架,打完了,往地上一躺,还能看着晚霞心平气和地聊着天。
就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缝隙中,他看见了一个人,十分眼熟。但对方显然没看见他,表情有些木讷地径直往前去了。
林栖一直觉得写日记是件很矫情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写过,心里话写在并不安全的纸上,看着很可笑。
他在日期下方写下第一句话,其实是一串电话号码。
按下一楼按键时,他清晰听到又一声“叮”响,是隔壁电梯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