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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话，意味着没话说，证明他面对沈联的怀疑毫无反驳之力。

    沈联拿枪口戳着木质的椅子，发出一阵笃笃笃的声响，像极了催人命短的咒语。

    他们要他亲手解决黎言，以证明自己。

    蒋陈民看得兴致勃勃，拿下夹在左耳上的烟，点燃。

    第一次，藏山区分局的刑侦支队队长在众人面前，泣不成声。

    如果说一开始这便是一条不归路，那么开枪之后，祈照就将彻底沦入黑暗的牢笼，不见天日。

    只有蒋陈民望着这反转性的一幕，可惜地叹了口气。

    沈联盯着他看，看了大概足足有一分钟，终于放声大笑起来，接过那把滚烫的枪。

    这是2019年7月发生的事，黎言逝于2019年7月9号，年仅三十。

    祈照皱了皱眉，想起前几天黎言失魂落魄地告诉他，他的父亲死了，死了两年，但他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果不其然。

    蒋陈民看了过来，黎言的目光也望了过来，他眼里蒙着一层水波。

    十号那天，刘方鱼带一小队，在某处荒山上挖出了黎言的尸体。他身体内空荡荡的，能用的器官早就被摘走了。

    活到亲眼看着这群人受到惩罚的那天。

    祈照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还是木然，半晌，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蹲下身捡起黎言手里的枪，双手捧到了沈联面前：“沈哥。”

    祈照的身体十分配合地抖了一抖。

    祈照抬眼，木然地注视着黎言。

    黎言一向不是这样容易情绪化的人，隐藏了四五年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流露出了不符合身份的情绪。

    “去，杀了他。”

    祈照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只能默默看着。

    观众席上一半坐着学生，一半坐着家长。文萱坐在下面，表情看着很是欣慰。

    沈联眯眼想了想，走过来，把枪放在祈照手上，微微仰头，在祈照耳边低语：“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那声音又低又哑，如同一条含着剧毒的花蛇，牢牢缠在祈照身上。

    死一个，还是两个一起死。

    有人从身后推了自己一把，祈照踉跄着往前两步，站在黎言面前。

    祈照举着枪，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些什么话，电光火石间，枪被人夺下，紧接着轻轻“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溅了祈照满脸。

    沈联见黎言满眼痛苦，一句话都说不出，忍不住嗤笑出声，讥讽之色暴露无遗。他的目光很快看向了祈照。

    2020年6月7号，又是一年的高考。过后十余天，临川一中举行了毕业典礼。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祈照举起了枪，蒋陈民兴奋地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他的手握紧了，瞳孔微微颤抖着。

    人不是小疯子杀的，可惜，太可惜了。

    林栖不由自主地心想，他也有让她欣慰的时候吗？

    南海大学，全国排名第五。

    黎言咬紧了下唇，不说话。

    当时黎言的状态很差，祈照隐隐觉得不太妙。

    祈照握着枪，那枪滚烫，几乎烫穿他一整只手掌。恍惚间，手里的枪似乎变成了匕首，在那个夜晚，蒋陈民同样在他耳边说：“去，杀了他。”

    祈照在蒋陈民眼里，是个小疯子，那晚他满身是血地拿着TC27出现，莫名的，蒋陈民兴奋极了。

    声音交叠重汇，在脑海里构筑一场疯魔般的梦境，祈照使劲眨了眨眼，那把匕首又变回了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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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礼上，尖子班的学生最先上台，二十一个人分成两排站在主席台上，林栖站在第二排的正中间。

    黎言也注视着他。

    大家都很高兴，唯独他面无表情。这次超常发挥，不出意外的话，他有信心考上南大。

    他想看看这个小疯子会怎么做。

    从四年前双亲去世后，他孤身一人前往临川，在那几年一个人漂泊的岁月中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有滔天的恨意，也要把它很好地藏在心里。

    如果说以前隐藏恨是为了能够一边生活一边努力寻找凶手，那么现在他是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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