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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裴吟声音低下去，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只代表不想跟你再有瓜葛，你要连我生不生气都想管，那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你进来一下！”裴吟不听荆诀的解释，光从屋里叫了他一声，荆诀心知没什么好事，但碍于这人刚被他哄好，荆诀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荆诀站在没开灯，也没拉窗帘的昏暗客厅里，看着裴吟说：“做人要有分寸，你没说我可以坐。”

    然而这次荆诀的判断却是错误的，他一进屋，发现裴吟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长裤。

    “对不起。”荆诀声音又低又温柔，仅仅三个字落下来，裴吟的心就化成了一滩水。

    荆诀仿佛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他想了想，问：“你不生气了？”

    裴吟声音颤抖，一下抬起头，怒视着荆诀，发狠道：“你凭什么说对不起？你有……你有什么义务替他们说对不起？”

    荆诀：“……”

    “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我的错。”荆诀看着裴吟抖起来的肩膀，伸手在不愿意抬起来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哦？警官，你怎么还在我家？要我送送你吗？”裴吟话刚说完就气鼓鼓地回头往屋里走，荆诀有点担心，问了句，“干什么去？”

    荆诀在裴吟的这句发泄后终于变了姿势，他走到裴吟面前，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认真道：“我不是替别人说的。”

    “换衣服，上班！”裴吟在虚掩的门里骂骂咧咧，“妈的半天没去活就让人抢走了，我看再晚一会儿，老子的男神也要被别人抢走了！”

    那颗被睡乱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就这样顺着荆诀的手，一点一点前倾，最后抵在了荆诀的腹部。

    裴吟气得不轻，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他最不喜欢的秦勉，裴吟一下站起来，冷声道：“行，都给他吧，我的活给他，我的位置也给他。”

    荆诀：“……”

    裴吟打断荆诀：“别说了，我不想听什么警察也是有苦衷的这种话，尤其不想听你说，你能不能……”

    裴吟闷声问：“你去找陈疆了吗？”

    荆诀在屋外解释：“我早上没去……”

    那是裴吟渴求了很久的话，只是没想到，最后说出这三个字的不是杀人犯，不是下达放弃营救命令的警察，而是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联的……他的心上人。

    裴吟一愣，然后很快便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去荆诀家时对荆诀说的话。

    裴吟余光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咬了咬牙，皱眉道：“还有事吗？”

    荆诀说：“秦勉去了。”

    裴吟低着头，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吟。”

    裴吟眉心一蹙，抬头道：“你把我的活交给他了！？”

    “你走吧。”裴吟说，“我一会儿把辞呈发你手机上，还有那钱……你给我点时间，我凑够了就还你。”

    裴吟假装挠挠耳朵，然后手指顺势向下拉紧了自己的领口，问荆诀：“你老站着干什么？”

    荆诀轻轻拍了两下裴吟，就像裴吟在手机里看到的那样，带着点儿安抚和哄人的意味，让裴吟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荆诀平静道：“跟你道歉。”

    裴吟坐进硬邦邦的旧沙发上，两条胳膊往膝盖上一搭，说：“行，我接受了，你走吧。”

    裴吟一时间忘了自己脱了外套，一躬身，领口垂下来，胸前的皮肤就又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