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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陈疆笑嘻嘻地晃着腿,吃着李幺给他买的冰棒,说,“就给你。”

    陈疆会随身携带那个小本,以保证随时碰见李幺时都有故事可讲。

    李幺说:“你自己花。”

    陈疆神色飘忽地说:“可不是因为害怕!”

    陈疆告诉李幺,他的父母每天都会吵架,很小的事也会吵起来。

    这种没有联系方式,全靠李幺的意愿才能见面的关系维持了三年,三年时间里,陈疆平均一个月会见到李幺一次,每次他都攒了许多故事讲给李幺听,有时候攒的多了,怕忘记,还会拿本子记下重点。

    陈疆后来跟李幺讲这件神奇的事,没注意到李幺红肿的手臂,他只告诉李幺:“我的零花钱以后就都给你啦。”

    临走时,陈疆问李幺:“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陈疆很乖地点头,说:“每天都在等你。”

    他怕太贵,自己拿不出来。

    陈疆很想再见到李幺,因为李幺是他短短人生里,第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朋友。

    这一年,陈疆给李幺讲了很多他的家里事。

    陈疆先是一愣,之后笑容才慢慢浮现出来,但很快,他神色又黯淡下去。

    他说:“我在楼下碰到一只大狗,很害怕。我想跑,又怕它追上来,所以我慢慢地走,就像这样……”

    从此以后李幺出现的次数就多了,说也奇怪,自那天之后,陈疆没再被高年级的学生抢过钱,再遇到时,陈疆还在那几个学生脸上看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

    陈疆放学后从一条小巷里踉跄着走出来,校服拉链还没拉上,李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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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现在陈疆没那么害怕了,小孩子的心就那么大,陈疆现在心里装了期盼,就再也装不下害怕。

    陈疆当时正抿着李幺给他买的冰棒,吸吮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顺着李幺看过去,问:“那你要多少啊……”

    李幺当时什么都没说,他去仓买给陈疆买了一瓶他喜欢的牛奶,然后又给了陈疆十块钱。

    那天是周五,陈疆刚刚升了初一不久,他有点想李幺,但李幺很久没来了。

    李幺还是没在陈疆家附近住下,陈疆不能随时找到李幺,但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李幺就会出现一次,陈疆总是很期待下一次见面。

    两个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李幺听着陈疆流水账一样的故事,从来没打断过他。

    李幺从陈疆刚才像上供似的塞给他的一摞现金中抽出十块钱,说:“一年十块。”

    陈倩说肖远河“指桑骂槐”,很快两个人吵起来,冰淇淋扔在地上化了一地,直到第二天都没人收拾。

    陈疆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他跟李幺说:“对不起。”

    陈疆说到最后,话锋一转,变成:“所以我从小就很讨厌吵架,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来要钱,我为了不吵架,只好给他们啦。”

    陈疆说不要,但李幺知道陈疆被抢走的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他一定很心疼。

    李幺有点诧异,问他:“你在等我?”

    他取下书包,拿出被高年级学生翻烂的日记本,简单拼凑了一下便一边吸着牛奶一边念起故事来。

    然后把剩下的钱还给陈疆,说:“一年一交。”

    还跟李幺说:“我下次一定藏好钱。”

    那是李幺第一次露出笑脸,他抿了下唇,说:“这样吧,你给我保护费,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解决。”

    肖远河无心听小孩这些没有营养的话,打发了两句便去工作。谁知几个小时后,陈倩买了一兜冰淇淋回来,都是比五块钱更贵的,光看包装就觉得精致。

    陈疆伸手想去拿一个,被肖远河打了手背:“不是吃完了吗?别看见贵的就要伸手,做人不能那么虚荣!”

    李幺不想让陈疆疼,但他什么都没有,他能给陈疆的只有十块钱。

    因为他的钱刚好被高年级的学生要去,今天没有钱再给李幺了。

    陈疆说:“我又准备了好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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