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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当”的一声掉到地上，裴吟整个人抖如筛糠，他知道荆诀要做什么，所以他说：“不要……”

    “裴吟，放松。”荆诀怕用力抢裴吟手里的枪，会在肌肉僵硬的情况下损伤到裴吟的骨骼，他只能尽可能地安抚裴吟。

    荆诀看着裴吟的眼睛，他看着裴吟眼底的冰逐渐融化，然后握着刀刃，将匕首从他手中一点一点抽离。

    索翼目光穿过裴吟，落在荆诀身上。

    这期间荆诀已经站起来，从后面拉住了裴吟。

    裴吟已经走到索翼面前，掐着索翼的脖子，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裴吟一个寸劲儿，胳膊肘正好杵在荆诀下身，荆诀闷声蹙眉，就那一瞬间，裴吟恢复了一点力气，立刻一脚踹开荆诀，同时回手在荆诀脸上补了一拳。

    怎么没有后坐力？

    “裴吟！”

    “滚开！”裴吟艰难地嘶吼了一句，“我要杀……杀了他！”

    “荆诀，跟我走吧。”索翼的喉咙被裴吟掐过，现在说出话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他语气仍然平静，索翼说，“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他妈放开我！”

    在扣动了十几下扳机后，裴吟又相信了索翼的另一句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实话。

    子弹呢？

    ——那把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一道声音忽然穿透黑暗，让裴吟隔着耳鸣声，模糊的听见自己的名字。

    裴吟什么都看不见，能感觉到的只有手指扣下扳机后，生理上带来的快感。

    裴吟不管不顾地挣扎，但荆诀护着他，却不敢真的用力。

    荆诀，今天我也要杀人了。

    裴吟用尽全力想从荆诀怀中脱身，但他身体不听使唤，动了两下就被荆诀控制住了，裴吟浑身发抖，咬牙道：“荆诀，你今天不让我杀他，我恨你一辈子！”

    裴吟回过头，声音发着抖：“你是想跟他一起死吗？”

    裴吟放弃那把没有子弹的枪，重新从地上摸起一把最初属于榆阳，后来帮他隔断束缚带，最后又不幸落在索翼手中的匕首。

    ——索翼嘴里没有实话，但荆诀从不食言。

    一切都结束了。

    “放开！”裴吟只说得出这一句话。

    他仿佛没有恐惧，也不会激动。

    索翼说的没错，杀人果然有快感。

    仓房内仅亮起几秒的光重新熄灭，但裴吟已经不再害怕了，他在黑暗中走向索翼，同时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枪。

    子弹射出来了吗？

    此刻的裴吟，不过是举着一把空枪发泄愤怒。

    裴吟握着匕首的胳膊因为用力而不住抖动，他脚下不稳，一瘸一拐地走到索翼面前用了不少时间。

    裴吟想起索翼最开始的那句“看荆诀会不会让你杀了我”，原本只想杀人的情绪中平添了一抹怒火，那道怒火猛然窜上心脏，烧的裴吟撕裂的疼。

    裴吟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却忽然使不上力气，荆诀轻轻拍着裴吟被汗水浸湿的背，声音低沉道：“我来了，别怕。”

    “裴吟！”

    有人又叫了裴吟一声，接着裴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猛然下沉，接着一束微光亮起，裴吟以为那是视像尽头的光，等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有人真的带着光走到了他面前。

    裴吟的视像神经随着黑暗中的光点拼命延伸，但直到光点消失，他也没触碰到那道光。

    是谁裴吟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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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翼说话间，裴吟已经反手划破了荆诀的手臂，他从来没觉得从一个人手中逃脱是件这么困难的事，荆诀手臂上的血分明已经流到地面上了，但他还是没有放手。

    还能是谁。

    很多人在裴吟耳边说话，裴吟全都听不见，他只觉得漆黑一片的视觉幻像里，有两个光点越闪烁越微弱。

    砰！砰！砰！

    是谁？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