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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就是你甩出去的打火机点燃了你曾经的栖身之所。

    再抬起头来得时候，入目的已经不是乌尔塔娜那个他根本没去过的画室，而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福利院。

    可雅这次知道诸伏景光在笑了，他确实没看清，但是贴在诸伏景光脸上的手明确感受到了嘴角扬起的细微动作。

    诸伏景光不想让可雅杀人。

    “我没有，这种事情不可能原谅吧？我只是把他交给了有资格制裁他的人。”

    “后来呢？”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被人杀害了，我躲在柜子里逃过一劫……不，应该说是被凶手放过了。”

    乌尔塔娜转过头来露出自己一半是枯骸的身体，用握着笔刷的手指着他。

    自己只需要提前准备好预案想办法哄景光开心就可以了。想通了的可雅平静地把波本一贯刺人的态度抛之脑后，亲亲蜜蜜地搂着自己的恋人关灯休息。

    可雅问他，抬起了头，没有带眼镜。在一片朦胧的视线里试图捕捉诸伏景光的表情。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诸伏景光正搂着他拍他的脸。蓝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晕成紫色，淌着脉脉流动又暖人的担忧。

    诸伏景光给出如他所料的答案，侧过头亲吻可雅的手心。

    诸伏景光向可雅说起自己记忆里永远的一抹暗色，“我明明看见了凶手的样子，却没有办法记起来，甚至还因此失语。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总是梦见我还在那个狭窄的柜子里，透过柜子拉门的缝隙和凶手对上视线。”

    他把手机熄屏，面无表情看向等在一边的诸伏景光，淡淡说道：“波本说他能解决。”

    可雅抚摸诸伏景光的脸，他看不太清诸伏景光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够笑着说出口的话题。他试图给诸伏景光一些安慰，即使他可能已经不需要了。

    诸伏景光回答可雅的问题，把手搭到可雅的手上握住。

    “后来我去当了警察，在警察学校里遇见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缘巧合之下我们遇见了那个凶手，朋友们帮我抓住了他，凶手也忏悔了当初的罪行。”

    福利院在熊熊大火中一点点坍塌成焦黑的碎块，随着风吹过来烫脸的气流，他张嘴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晃动着双手，想要把那个打火机甩出去。

    “我有段时间怕血，怕黑，还害怕突然出现的声音。”诸伏景光把脸贴在可雅的头上，和他依偎在一起，用自己的体温向可雅传递一点热度。

    梦里的可雅想走过去看乌尔塔娜的画，却闻见了一股焦糊味。

    “你做噩梦了，还哭了。”

    诸伏景光把那段起伏波折的经历简单地一带而过，脸上透出些怀念的笑容。

    “判决下来我没有关注，但我想应该没死吧。”

    啪……

    他听得很入神，甚至牵动他本以为没有的共情能力，把自己带入了那个躲在狭小柜子里的男孩身上，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可雅搂着诸伏景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吗？”

    空旷的画室里不知道哪里传来规律的啪啪声，像是有人在打响指……或者是按打火机。

    诸伏景光在可雅满是冷汗的额头轻吻，替他擦干脸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

    “舒朗！舒朗！醒一醒……”

    “我做噩梦了……”

    这是连落款都懒得给我了？

    “他忏悔了，那你原谅他了吗？”

    “日本的死刑很难判决，他死了吗？”

    “别做这种事，舒朗。”

    可雅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就多余给波本那家伙提出帮忙。

    可雅闷声问他，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诸伏景光跟他谈起自己真正的过去。

    “需要我……算了，你肯定不需要。”

    不过可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妹妹乌尔塔娜正在画画，手边放着自己买给她的昂贵颜料，专注地把一片橙红的颜色涂抹到漆黑的背景上。

    但是他没有用可雅以为的那些公理正义或者法律来劝阻可雅，他只是跟他说：“我不想你做这种事。”

    反正干活的是他，到时候如果解决不了，让景光失望的也是他。

    可雅喃喃说道，不知道是向诸伏景光解释还是向自己确认梦与现实的分界。

    可雅平静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说了个开头又掐断。诸伏景光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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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发现就是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手指按下去把它点燃。

    这个梦真实又骇人。可雅带着一身冷汗，喘着粗气从梦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