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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低头看了看怀表,距离八点钟还有五分钟。
复仇——他在嘴唇之间咀嚼着这个词。爱德蒙想象那是他能从牢狱中脱身、又得到一笔可观的财产的原因,复仇是上帝的意愿,所以他才会被上帝赋予现在这一切。
实话实说,福尔摩斯并不认同这个观点,这可能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父亲并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以他的观点来看,爱德蒙能逃出监狱是因为他聪明又坚韧,他能得到那些财宝是因为他相信了一个被其他人视为疯子的家伙……这是冒险、坚持和幸运的馈赠,把这一切归结给神或许过于片面了。
(当你见识到这么多的罪恶的时候,还能相信真的有那么一位仁慈的“神”能带给人自由和幸福吗?)
当然,他没对基督山说过自己的这种想法。
福尔摩斯把怀表慢吞吞地放回怀里,最后环顾了一次四周:周围没有任何马车靠近,基督山可能确实不打算从诺曼底回来了。那可能是因为他想要在事发时令自己远离漩涡,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特指维尔福家的一系列死亡事件,维尔福先生的父亲的那位老仆人也死了,而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之后,福尔摩斯到底会不会为了基督山的复仇计划而作证。
事实证明,他是会的。
福尔摩斯自认为自己对“复仇”没有那么狂热,他承认在多年以后自己对父亲的印象已经日渐模糊。但是偶尔在梦境里他还是能梦见那场叛乱,总督被人挑在刀尖上的头颅。当年他父亲要他照顾阿里总督的女儿,他记得他们一起蜷缩在黑暗之中,火绳枪被拉响的时候腾升起阵阵烟雾。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有一个真相不被人知晓。
福尔摩斯可以想象等基督山最终得知他依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对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或许,基督山会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来——如果不算上他那种礼貌的假笑的话,这个神秘而富有的伯爵是不常微笑的,他笑起来的时候常带一种苍白而苦涩的味道。那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他所有的欢乐都已经被夺走了,他是依靠着一个更伟大、也更冷酷无情的目的活下去的。
于是这青年人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地吐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提包,里面装着他的出生证明、受洗证明,他父亲被委派到阿里总督处的调任文书等等用来指控马尔塞夫伯爵证据。
他抬脚向着议院的大厅走去。
【11 子夜谈话】
福尔摩斯走进基督山伯爵的书房的时候,那位蒙面纱的客人已经离开了。
他当然很清楚来的人是谁——昂贵的面纱,得当而优雅的裙装,还有那种熟悉的香水气息,那味道曾是他在马尔塞夫家的夏季舞会上闻到的。
不如这样说:梅塞苔丝·马尔塞夫夫人出现在这里正巧证明了福尔摩斯之前的推论:她早就知道基督山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了,说不定在第一次见到基督山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出爱德蒙·唐太斯了。
当然,虽然福尔摩斯早有这样的猜测,却从没有对基督山提起过。那对现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容易让基督山在伯爵夫人的面前失态,所以一贯被他埋藏在心底。
而此刻他推门而入——基督山伯爵的宅邸里的人们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只在绝大部分时间里礼貌而有绅士风度,但是他那样做只不过是因为他愿意那样做,在他不愿意那样做的时候,就把他和基督山在事实上存在的那份奴隶转让协议抛到九霄云外,进门之前甚至不愿意敲个门——而基督山正坐在书桌前,坐姿远不如平日那么挺拔,他的动作看上去简直像是在承受痛苦。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并不是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显然之前曾经在思虑中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手枪和剑还放在桌子上,桌面上放着散落的、未曾收回盒子里去的子弹;这说明上一个来访者进门的时候,伯爵恰好在调试自己的武器,为第二天和阿尔贝的决斗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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