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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燕拉了拉约翰的衣襟：“约翰，你并不希望我是个说谎者，是吗？”她期待地看着约翰。

    王春燕下意识地合上护照，抬头看去：站在她座椅旁边的是一个中国女孩，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可以。”王春燕随意地把护照甩给她。

    “中国人，”王春燕说，“拿着美国护照的中国人。”

    “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我记得你明天有演讲，我不希望你再得一个B。”约翰冷冷地命令道。

    “有事吗？”王春燕问道。

    “不，我是中国人，真倒楣！”女孩不情愿地说，“我是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才有机会来美国的，可惜只能留在美国十几天。你看，我的护照多难看！褐色的，还是个中国护照，唉！”

    接着，她将头靠到高高的椅背上，静静等待这趟漫长的旅行结束。

    女孩终于认真拜读完了那本《圣经》一样的美国护照上的每一个字，她的表情变得神圣，好像灵魂也被净化了一样，她用感激上帝般的语气由衷地赞叹道：“就两个字：漂亮！太漂亮了！”

    “啊，抱歉！我真粗心！”女孩急忙毕恭毕敬地将护照双手奉还，“我一定要努力，尽早把我的护照也变成美国护照！”

    “算是吧。”王春燕说，“你可以说汉语，我的汉语比英语好。”

    “我……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护照吗？”女孩怯怯地问，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王春燕的护照。

    从乘务员手中接过水，王春燕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到小桌板上。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飞行超过五个小时了。客舱里的乘客们大都在休息，王春燕把遮光板向上推开一些，看到下面碧蓝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现在是在加拿大北部海域上空。她掏出自己的美国护照，下意识地检查一遍上面的信息。

    “请问您是美籍华人吗？”女孩眼睛闪闪发亮，充满崇拜。

    女孩转过头看着王春燕，她几乎要激动得哭出来了：“真没想到！我都离开美国了，还有美国人对我说英语，太亲切了！”

    “请……请问……”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怯生生地问。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女士？”客舱乘务员的声音把王春燕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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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您不是ABC吧，是后加入美国国籍的？”女孩恍然大悟。

    “水，谢谢。”王春燕不是不喜欢橙汁或其他带甜味的饮料，但是现在她不想让嘴里甜美的味道打断她的思考。

    约翰低头看着女孩明亮诚实的双眼，轻轻捧起她的脸：“我相信你从来不说谎，April。即便说谎又如何呢？在上帝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赫尔墨斯保护你！”他顽皮地眨眨眼。

    亚瑟气鼓鼓地上楼去了。

    王春燕看看自己的美国护照：“我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的护照很多，她不认为这些本子之间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啊，我还是爱说英语！”女孩子自豪地展示着她那一口流利的英语，“您是什么时候拿绿卡的？真厉害！”

    女孩激动万分，如同得到一件圣物一样双手捧起王春燕的护照。她带着膜拜的表情，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一页上面的“美国精神”，她的眼睛大放异彩。

    这时，一个金发的女人走到中国女孩身边，用英语对她说请让一让。女孩激动地用英语友好地回答，同时让开路，那女人笑着向她点头致意。

    王春燕向她伸出手：“我的护照可以还给我了吧？”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你为什么不说汉语？你不是中国人？”王春燕猜测或许是自己认错了，眼前的没准是个日本女孩。

    王春燕感觉很遗憾，她只是希望他能认真地听她说话。

    “祝你好运。”王春燕一点也没有诚意地说。

    王春燕却已经觉得无聊了，她端起水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而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