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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懊悔和怒火像是一剂鸩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蓦地，他伸手狠狠地砸向洗手台，而后抱着手臂蹲下，把脸埋在怀中，痛哭失声：“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啊，我该怎么办，小鱼儿，我该怎么办啊？”

    他坐回长椅上，拿出手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尽量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给白薇打了电话，请她来医院一趟。

    白薇到得很快，连带着江父一起。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医院走廊。“朱朱，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在医院，江江呢？”

    他面无表情地洗完了脸和手，用纸巾擦干，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卫生间。他走得很慢，背脊微微弯着，像是不堪重负。

    江父伸手在她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抬头问朱镜辞：“报警了吗？肇事司机还在吗？”

    他近乎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着泛红的指尖，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着：“这么多血，为什么洗不掉？怎么回事呢？要赶快洗掉，不能让小鱼儿看见，他要生气的。”

    “怎么会这样呢，”白薇跌坐在长椅上，“明明好好地考完试，怎么就被车撞了呢？”

    你不在乎朱家，那连江家那个小子你也不在乎了吗？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变得形容枯槁，脸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又像是和谁较着劲似的不肯倒下。

    这根本不是意外事故，是蓄意谋杀。

    不可以这样，他对自己说，小鱼儿不会喜欢看到自己这样的，自己要好好的，好好地坐在手术室外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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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哗哗地冲着，他总觉得鼻端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那么浓，铺天盖地，像是要把他淹没。

    朱镜辞开口，声音滞涩：“报警了。但……人跑了。”他刚刚给白薇打过电话后，才想起来报警。

    他的寒毛在一瞬间立了起来，连忙闭上眼睛，仔细在脑海中搜索残存的记忆碎片，没有鸣笛，没有刹车声，什么都没有。那辆车像是幽灵一样蹿出来，撞了他们后径直离开，中间没有半分犹豫。

    区区一个江家，我朱家还是对付得了的。

    是谁？是谁对他们下手，他们想杀的人，究竟是他，还是江忱予？

    如果，这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呢？

    朱镜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很长时间，有一个小时，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接着他站起来，掬了捧清水，往脸上泼了泼，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刹车声。

    她埋头在江父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只一味地重复着，“我该去接他的，我不应该让他自己回来，我本来该去接他的。”

    朱老爷子临走前威胁他的话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会是……朱家吗？

    如果，这不仅仅是威胁呢？

    “江忱予还在里面抢救，”朱镜辞微不可察地抬了下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急救室，“我们……在路上，迎面有一辆卡车，”他咽了下口水，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说得这样艰难过，“他是为了救我，我没看到，他把我推开了，他自己……”

    江父脸上是掩不住的严肃与愤怒，他转身，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电话，吩咐对方去调监控，查肇事车辆。

    朱镜辞在一旁听着，竭力回忆着那辆车的样子。蓦地，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