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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岚只能稍稍缓缓气息，继续道：“其实……那日你退缩了，我不该勉强你。”

    闻言，虞岚却咧开了个甚是难看的笑容，回道：“救我？我有什么……值得你救的。”

    陆迟一言不发地听了许久，不愿再多纠缠。他足尖一点，带着江眠便消失在暴雨形成的灰白色雨雾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往何处去了。

    说罢，他只觉得气血不足，连说话都难以完整，想深吸一口气，胸口又疼的仿佛要将他撕裂。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如同是在狡辩。

    陆迟眼神锐利，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道：“若是寻常问题，何必请你来？”

    “小少爷，您要请的大夫来了。”

    虞岚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又笑了起来，道：“小迟还是心软了……他若刺的再右边一点，我哪儿能说这么多话呢？”

    赫连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内息护住了虞岚的心脉，半撑着虞岚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他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江眠，心道林宿可千万要收到这封信，可也不知……江眠能否撑到那时候。

    片刻，来问诊的大夫颇有些惊诧，反复确认后摇摇头道：“这……在下实在无能为力。看脉象，此人强行破了蛊虫之术，乃至旧伤复发。后又受了寒气，如今只剩口气儿了。”

    陆迟的余光不自觉地瞟到了自己佩戴着的那把刀，他习得刀法的时间并不算长，理应是打不过虞岚的。

    陆迟能做的只有简单的包扎，这里有些应急用的中原疮药，却也是收效甚微。所幸他身上还带着林宿早年便给了自己的一瓶吊气用的参丸，那参丸还是药谷谷主——林宿的师傅亲自栽种的，想来效果定不会差。当时只是以防日后万一，且是给了三人中最为弱小的陆迟，谁曾想会在今天用在江眠的身上。

    赫连墨一只手撑着虞岚稍显残破的身躯，另一只手无助地挡在那血窟窿上，却还是挡不住虞岚流逝的生意。

    这些惨状如同在赫连墨的眼中洒上了一片细细碎碎的尖刃，联想到虞岚支支吾吾的言语，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何事。

    看着那一抹灰白色很快便同蓝天白云融为一体，消失在云际。陆迟从窗边走到一旁，失神了片刻。

    太多痛苦在这一刻集中而来，几乎要将赫连墨彻底压垮。

    他回到这里时，江眠浑身烫的犹如冬日里的汤婆子。

    “叩叩”门忽的被敲了几声。

    这屋子是陆家打探南疆消息用着的地方，住在这的表面上是南疆人，其实是陆家的爪牙。陆迟侧目看了在外头等待他的手下们，只觉得烦躁。

    赫连墨始终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可肩膀处剧烈地抖动无不在证明着他的悲怆恸哭。

    赫连墨握紧了虞岚的手，道：“我得留下来救你。”

    他甚至想就这般死在这片雨中，可身后还有人要救。还有……江眠。

    一只白鸽从南疆的一处小镇飞跃而出，翱翔于云层。

    陆迟猛然一惊，道：“进。”

    掀开衣服想要帮江眠清理伤口，这才看到原来竟有两处重伤。伸手摸上去，本是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江眠，此刻却连冰凉的外衣都被内里烘的温了。

    那日——在泠风的眼皮底下，虞岚将赫连墨劫走后，赫连墨的动摇虞岚看在眼里，却还是一意孤行，推着这一切发生了。

    “我和白遥不一样……她是为了老楼主，我只是为了你这个兄弟……”虞岚的双眼逐渐失去焦点，像是濒死前说最后几句话。他并不想让赫连墨为自己的结局感到负担，殊不知越这样说，赫连墨却愈发沉默。

    第65章

    于是他只继续道：“是我错了，不该将江眠牵扯进来。”

    “我们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倔性子，呜……”似乎是扯到了伤口，他痛苦地呜咽出声。

    沉默带着压抑更加窒息，无尽的哀伤弥漫在雨中。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陆迟几乎是立刻便写了封信飞鸽传书给林宿。

    “你……咳咳……怎么不快跟去？”虞岚脸色青白，命悬一线。

    除了明月楼弟子们的尸体，还有些——是陆家人的。

    他脑海中时不时晃过虞岚背对着自己跪下去溅起的那层层水花，那些水花同以往虞岚吊儿郎当的言笑化成一片，怎么也挥不去。

    走至半山腰，他却看到了不少躺在一边横七竖八的尸体，暴雨将血迹冲刷了一部分，却冲不掉留有印证身份的衣物——其中不少穿着明月楼的黑袍，明月暗纹在湿透了的衣服上显得很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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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本就烦躁的心绪此时更加翻腾开来，宛若乱麻，理也理不清。

    江眠……若你还能活下去的话……赫连墨看着远处在风雨中行迹模糊的山脉，恍惚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