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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那双黑色的眼眸又在脑海中浮现。

    想到记挂了三年的人终于要再见面，商宿不由笑了起来，幸而街上喜怒哀乐各色人皆有，才显得他不突兀。

    乖乖，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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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宿冷静了下来，有沐浴之地的对比，结茝的闺房可谓是冷清至极。既没了那种闷热，香也是冷冷清清的甘松香。他取出段涵烁给的毒药，耳边又回响起那个声音。

    天下第一坊。

    不消一刻，饭菜还有剩，结茝却停筷，道：“收了吧。”

    商宿心里啧啧称奇，楼顶里几个丫鬟忙活着进进出出，商宿循迹跟去瞧了一眼立马闪身回了她的闺房。

    不可能，商宿眼珠转了一下，又见那威风侍女将仆人都遣散，自个儿也去找沐浴的结茝了。商宿便瞧准机会将勺筷米饭洒了些那无色无味的毒药，便又潜入梁上。

    但刨根究底并非是商宿的本职，既然他接了金子，他只需如主顾所想地做。

    过不一会儿，结茝沐浴后回来，那秀发仍是湿漉漉的，侍女待她坐下后才拿出软膏仔细擦拭。伏在梁上的商宿只瞧见女子的侧脸下颚，只是浅浅望去仍能瞧出她肤如白玉，唇珠艳红，果真不负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

    “你将这药下到她的饭菜里即可，不必多出手，只要确保她毒发身亡。”

    结茝的房间也很容易便能知晓：她是红袖坊的头牌，自然在西市内最高的望月楼。

    传闻这望月楼乃是前朝著名文人所居，他望月却坠楼，后来经由几代辗转，却被一个青楼买下，一个青楼妓子入住其中，引得天下多少读书人愤愤不平。奈何红袖坊既有钱，又有诸多恩客，便是惹了多少读书人，也有多少五陵年少捧着。

    他仍是不懂，既然是这么厉害的毒药，主顾又为何要特意雇他一个陌路人来下杀手，死了一个名牌——哪怕结茝是天下第一，那也不会有人过分注意——高位者手底下自当有许多心腹，或者更直白点给她强行喂碗毒酒，一个青楼女子又如何反抗？

    商宿自然不知三皇子段涵烁选择用什么样的毒来对付自己的老相好，他环视了屋内一眼，桌上只有些许果子，饭菜还未奉上。有女子脚步声响起，商宿又上梁隐藏身形。

    商宿笑着，抬头看见了红袖坊。

    那奉菜的丫头只唯唯诺诺道是，怕是多说一字都惹事。

    潜入红袖坊并不困难，尽管红袖坊的老鸨早有防备安排了多少大汉，那也只不过防些酒兴上头才敢惹是生非的酒囊饭袋，但对于商宿而言，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

    幸而商宿跟着婢女是从后边瞧了一眼便立马撤了。什么都在雾气里隐约可见，再混杂着甜腻的熏香，商宿只瞧见那双蝴蝶骨如真如幻，似乎再多瞧一眼便要化形飞出。

    结茝拿起长筷，正如商宿所愿，将不知名的毒药吞下。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人家姑娘正在沐浴呢。

    木主子？说的是结茝？没听说过她本姓为木啊。难不成自己找错人了？

    恰是奴仆将饭菜备好，像是个有地位的奴仆在旁指责道：“下次若是再迟了，你们也不必再干活了，做事麻利的人多的是，想巴结木主子的也多的是。”

    天下第一名妓。

    望月楼楼顶才是结茝所住之地，这位天下第一名妓的奢华与她的旧相好也有一较之力。

    他知道涤风宴又开了，就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