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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王庭,两人便换了常服,姜庭知低下头给他理了理腰间的大带,宽大的手掌粗粗量了下他的腰,又掠过他腰间缀着的那只白玉海棠,道:“嫁过来也好几个月了,怎么一点肉都不长?”
凌锦棠瞪他一眼,拦住他的手,“今晚本来打算和殿下骑一匹马的,现在看来,还是把踏云和追风都带出去走走好了。”
小狼王闻言,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将手背到了身后,心里也纳罕,他怎么就没个够,见天往凌锦棠身上黏糊。
闹来闹去,最后连马都没骑,两人干脆牵着手绕着城墙慢慢出了王庭,西都的夜晚并不怎么热闹,靺苘作为游牧民族的习性仍旧保留着,白天需要大量精力去劳作放牧的西都百姓习惯在日落时便回帐中休息。
不过近来和大周边境的频繁通商使得来往旅人增多,夜间常有商队在此停留整顿,沿街便也支起了零零散散的小摊,客栈和酒肆也尚未打烊,两个人走走停停,姜庭知并不清楚凌锦棠要带自己去哪里,但也没问,他今日的生辰过得热热闹闹又精彩,心里早就满足极了,哪怕凌锦棠跟他出来只是闲逛也够他高兴好久。
渐渐往无人处去,月色皎皎,耳边闻得潺潺溪水声,姜庭知抬眸看去,是南贡雪山脚下那条融了的冰川延出来的河,早些年这条河比现在宽上很多,勉强够得上护城河的称谓,也是西都当时的防守重地,但现在西都城区变换,靺苘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这里也就不复以往,虽没什么荒凉之感,但确实没什么人会过来。
“怎么来了这里?”姜庭知转过头看向凌锦棠,却见前头不远处竟有一间铺子还亮着烛火,他心下讶异,道:“什么时候有的店铺?”
凌锦棠调侃道:“玉生烟的另一个铺子,专在小狼王每年生辰这一天才开。”
他牵着姜庭知的手过去,铺子里卖的却并非香料玉器一类,而是花灯和笔墨纸砚,凌锦棠自拿了花灯,又取了砚台和墨锭,将袖子轻轻拢了一下,笑道:“今日玉生烟的老板亲自招待殿下,诚意可够?”
姜庭知脚步迟缓地动了动,再抬头,连声音都有些不对劲,像是情意压抑至极限,隐隐要爆发出来。
“锦棠。”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你再这样下去,我真要被你惯坏了。”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替我生辰这一天做准备了?”他接过凌锦棠递过来的狼毫,手上却还在抖,连笔都差点握不住,到底没忍住又抱住了凌锦棠,哑声道:“做小孩的滋味太好,叫我都不想让今天过完了。”
凌锦棠任他抱着,手上研墨的动作顿了顿,搂住他的后背拍了两下,道:“没准备太久,想带你来放花灯……算是临时起意。”
“殿下当日去盛京,是在二月末的时候,那会儿已经过了元宵,灯会早就散了,再等乞巧节也还有好几个月,我知道日后必然还有机会去盛京亲眼看这灯会,可是我不太想等,西都又没有这样的传统,我便只稍稍筹备了一下,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心意到了便行,花灯本也就是凑个彩头。”
他捏捏姜庭知的脸,“殿下,你比小狼崽还闹人呢,平日里它在我怀里呆久了,我拍拍它屁股它也就自己挪开了,殿下倒好,哄了半天也不挪窝。”
姜庭知声音有些发闷,“不要把我跟它相提并论。”
他抬高了声音道:“我比它出息多了。”
遂提笔蘸墨,对着花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要写什么,半晌忽然道:“不许看。”
又道:“你也同我一起放么?”
于是凌锦棠也取了一盏花灯,两个人背过身,各自写了不知道什么,等墨痕彻底干透方才拿在手中,点燃其中的蜡烛,又用油纸叠成的小船盛住花灯,拿起来往河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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